舜舜强忍着不去听他的抽气声,不断加快手里的动作。
针线在人偶的小圆手上穿梭,每一针下去,裴俨的身体都会产生一次痉挛。
原本挺括整洁的青色直裰,后背已经被他的冷汗完全溻透,贴在了紧实的肌理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舜舜收了最后一针,低头利落地将线头咬断。
“缝好了,这只手缝好了!”
幸好,只要她停了针,裴俨就不会再感觉到疼。
缓了一盏茶之后,再开始缝左手的指头。
完事后,舜舜一把将人偶丢开,连帕子都顾不得拿,抬起袖子便胡乱去擦裴俨脸上的汗水。
裴俨已然有些脱力,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却迫不及待,拿起人偶在手中端详。
人偶的双手经过这么一番仓促的改造,显得有几分滑稽。
十根手指又短又粗,像是分叉的萝卜,根本称不上精巧,跟他修长的手指根本没法比。
舜舜在旁边看着,心里那股子心疼又被无语给盖了过去。
好好的人,偏要受这非人的活罪,结果倒腾出这么丑的棒槌玩意儿!
真是造孽。
可裴俨却很满意。
他用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十根粗糙的小手指。
原本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极其满足的笑意。
“……我很喜欢。”裴俨哑着嗓子夸赞。
“你不觉得,他如今瞧着更像个人了么。”
舜舜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给人偶做出了手指,这家伙就能活了不成?
裴俨心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他珍而重之地将人偶塞回她腰间的荷包中。
手掌抽出时,裴俨隔着轻薄的齐腰襦裙,若有若无地掠过她腰窝的软肉。
经历过方才的针扎之痛,此刻紧绷的弦终是松散下来。
再凝视着跟前这张娇艳如海棠的面容,裴俨眸底的墨色越发幽深。
他长臂微微发力,将舜舜轻轻拥入怀中。
滚烫的唇寻着那抹幽香,极尽温柔地覆了上去。
这吻不见过去狂风急骤般的掠夺感,只有克制至极的缱绻纠缠。
他用长出一茬胡须的下颚,轻轻磨蹭她的鬓发。
滚烫而潮湿的鼻息洒在她敏锐的耳廓,带得舜舜颈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裴俨摊开大掌,扣住她的后腰,寸寸收紧。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呼吸,又是在这般软玉温香中乱了阵脚。
然而当眼波无意间滑过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时,裴俨把身上燃起的火苗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敛眉闭目,喉头艰涩地滚落了几回。
随即克制地松开双臂,挺直了脊背,略显狼狈地侧过身。
手指略有些慌乱的,将揉皱的交领与下摆一一抚平。
“我……我去书房处理公务。”裴俨连头都没有回,声音绷得发紧,“你继续做小衣裳吧。”
说罢,也不等舜舜搭话,就急匆匆离开了清漪院。
舜舜坐在竹塌边平复呼吸,脸颊还残存着他的滚烫温度,一颗心却提了起来。
裴俨究竟为什么,非要她给人偶缝指头?
这狗男人,是不是又有事瞒着她了?!
此时,裴俨已经踏着青石板路,来到了龙川道长居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