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等了片刻，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
"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
她放下名册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道站在殿中央的身影上。
昊天的面色灰白如纸，那双惯常带着几分算计的眸子里此刻一片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般。
瑶池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昊天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昊天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神情麻木，眼神无光，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瑶池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过了很久，昊天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开始时很低，然后渐渐放大，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哈哈大笑。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了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瑶池连忙用力扶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跌坐在地上。
"当年我们入主天庭的时候……"
昊天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外面那么多圣人，那么多圣人子弟，一个都得罪不起……"
他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明显的颤抖：
"神仙杀劫……封神榜……好不容易有了盼头……"
"可是今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么……"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咱们天庭……咱们一直以为的好帮手……张……紫薇帝君……居然有圣人修为！"
"而咱们那位老爷……吩咐我让众仙将真灵引入封神榜的时候……居然没告诉我紫薇帝君是圣人修为……"
他说完最后那句话，又重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当枪使……"
瑶池的手停在昊天的胳膊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半天才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脑中闪过张浩然那张年轻的面孔，想起他初入天庭时不过大罗金仙的修为。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松开扶着昊天的手，退后半步，坐回了椅子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玉案上，不说话，也不动。
昊天仍然站在那里，笑声已经停了，一动不动地杵在瑶池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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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中。
鸿钧的身影出现在莲花座上，那双古井般的眸子微微睁开，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天庭瑶池大殿中那两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口中吐出两个字：
"废物，一点骨气都没有！"
说完这两个字，他又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哼，该死的天道规则！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