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宫正堂，张浩然在蒲团上盘膝坐定，随手在殿内布了一层禁制。
他闭目静坐了片刻，将方才凌霄宝殿中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昊天方才那番举动，显然是受了道祖的指使，不然封神榜从哪里来的。
鸿钧道祖明知自己已经证得混元大罗，却仍然让昊天来做这件事，用意何在？
他想试探什么？
还是想通过这件事达成什么目的？
张浩然睁开眼，目光微凝。
那日他从混沌归来，鸿钧特意在界壁前现身，虽未开口，但那双眼睛显然是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境界。
以道祖的本事，不至于看不透自己的虚实。
既然看透了，却还要让昊天拿着封神榜来触这个霉头，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鸿钧压根不在乎能不能让他的真灵上榜。
道祖想要的，或许只是让他和昊天之间生出嫌隙。
可就算生出嫌隙，又有什么用呢？
昊天如今固然心灰意冷，但以他的性子，过些时日自然会想明白，这事不是他张浩然的问题，而是道祖在背后推着他走。
张浩然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鸿钧的心思，仅凭有限的信息确实难以看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
这时门外传来敖丙的声音："师尊，李靖夫妇已经带到天庭了。"
张浩然站起身，收了禁制，推门出去。
敖丙站在台阶下，身旁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将军常服，面色微沉，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特有的肃然之气，正是陈塘关总兵李靖。
他旁边那妇人一袭素色衣裙，面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正是殷氏。
李靖看见张浩然出来，连忙上前拱手躬身：
"末将李靖，拜见紫薇帝君。"
殷氏也跟在后面屈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拜见帝君。"
张浩然伸手虚扶了一下："两位不必多礼。"
李靖直起身，目光急切地落在张浩然脸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得很：
"帝君，不知我那孽…不知哪吒现在何处，他……他如今可还好？"
殷氏在旁边紧紧攥着那方帕子，眼巴巴地望着张浩然，嘴角翕动了两下，想开口又不敢。
张浩然侧身让开门口："随我来吧。"
李靖夫妇跟在张浩然身后穿过庭院，来到东侧一间偏殿门前。
殿门虚掩着，张浩然推门走进去，李靖和殷氏紧随其后。
偏殿内陈设简单，一道矮榻靠在墙边，榻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红肚兜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乾坤圈和混天绫整整齐齐地放在枕边。
那小家伙侧躺着，呼吸绵长平稳，睡得正熟，一只小手半攥着搁在脸颊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印子。
殷氏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几步便扑到了榻边，伸出一只手想摸孩子的脸，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惊醒他似的。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来，声音发颤："帝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浩然站在几步外，将哪吒灵性全失的事，说了一下。
李靖听完，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拳头攥得很紧。
殷氏却已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榻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造孽啊……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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