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上来的,是一位垂暮老者,一步三晃,眼看着半截入土了。
可就是这么个腿脚不便的虚弱老人,却能第一时间爬上高台。
因为他已经在台下等了很久,始终一动不动,积攒着此生最后的力气,只为捧起手里的一份状纸。
“草民冤枉!求大人做主,求陛下做主!”
老者颤抖着双手捧着状纸,几乎是嘶吼般喊道:“十年前我家孙女去街上买胭脂,结果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找了整整十年,临近城门的四条大街全都打听遍了,没人见过我孙女走出皇城,她就在城里!却凭空消失了一样!”
“后来我听说有人在湖边见过我孙女,说我孙女投湖自尽!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的!那孩子生来就很活泼,十分开朗,不会想不开去寻死,她一定被人囚禁在皇城里,求大人查明凶手,将我那可怜的孙女救出苦海啊……咳咳,咳咳咳……”
老者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
整个人瘫倒在高台上,脸色铁青,等守在台下的禁军过去查看,发现老者已经气绝身亡。
花船会,第一个死者出现。
不是正邪双方的修士,而是一个失去了孙女的普通老人。
十年心病,一朝出口,那口活气也就随之散了。
尸体被禁军抬了下去。
状纸,却留在了高台之上。
云极走了过去,捡起状纸,狠狠的握在手里。
老者的孙女,早已不在人世,祖孙二人只能在地府相逢了。
“我也要伸冤!”
一名中年妇人爬上高台后,哭诉道:“十年前,我家闺女溺死在云镜湖,当时衙门里给了死因,是因为邪修作乱,导致很多无辜少女死于非命,可我家闺女根本不是修行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接触过修士啊!怎么可能出趟门,就遭了横祸!”
“邻居家刚娶的儿媳妇,比我家闺漂亮得多,凭什么邪修不去杀她,反而来杀我家闺女!我不信邪修只挑普通女孩子杀,却放过那些漂亮的女人,凭什么天降横祸就得落在我家啊!呜呜呜!老天瞎眼啊!”
中年妇人一边哭一边骂。
泼妇一般的言辞,听起来虽然也可恨,但更多的是可怜。
也带出了一份诡异之处。
千人投湖案的死者,仿佛都是被精心挑选的一样,只是因何而被选中,无人得知。
接二连三的苦主登上高台,几乎人手一份状纸。
有的死了女儿,有的死了孙女,有的死了侄女或者外甥女,还有个年轻人,死的是小姨。
几百名苦主同时涌上高台,场面堪称悲壮。
本该是热闹的花船盛会,结果忽然间变成了申冤大会,四周的无数修士们不仅错愕,更十分好奇。
皇城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动静可不小。
住在皇城,乃至整个仙唐的修行者,基本都有所耳闻。
只不过断案很快,最终定位邪修作乱,抓了一批邪修直接处斩,这场风波才算渐渐平复下去。
没想到当年的旧案,看样子还有隐情!
今天来花船会的修士,只有少部分真正为了炼器争魁首,绝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自然不嫌事儿大,肯定是越热闹越有趣啊。
台上数百人申冤,台下也变得议论纷纷,人们都在猜测着冤案的真相,并分析出凶手有可能就是紫宸王。
无需证据,只看云极的举动就能猜得出来。
人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针对紫宸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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