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
东目寨外围，东南角前哨阵地。
韦杰趴在土坎后面，左手按着灭虏二号弹匣底部，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身后，三十名突击战士分成十个三人战斗小组，沿着干涸灌溉渠无声推进。
前方四十米，前哨壕沟里，七个前土匪.....现伪军缩在棉被底下，步枪靠在壕壁上。有一个抱着捷克式蹲在沙袋后面，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抬起左手，攥拳，往下压了两下。
前排十个人同时从灌溉渠里翻了出来。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谁？”壕沟里那个抱着捷克式的伪军抬起头，眯着眼往外看了一眼，他瞳孔猛地收缩。
“操——”
“砰砰砰砰——！”
6.5毫米弹头泼进壕沟。第一个伪军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洞，整个人从棉被里弹起来，后脑勺磕在壕壁上，滑了下去。
抱着捷克式那个连枪都没来得及端，三发弹头从右肩钻进去，左腋下炸出来。捷克式从手里脱落，砸在壕沟底部的冻泥上，“哐当”一声。
剩下五个，两个被打烂了脑袋，一个胸口被贯穿，两个跳起来要跑。
“砰砰——”
跑了不到三步。
韦杰从土坎后面站起来，枪口还冒着一缕白烟。
七秒。
七个人。
壕沟里安静了。
一连长从侧面翻进壕沟，踩着弹壳蹲下来查看。他翻了翻最近一具尸体，从怀里掏出一个冷馒头和半截烟卷。
“团长。”一连长抬头，语气兴奋，“这帮人连枪栓都没拉开。”
韦杰跳进壕沟，弯腰捡起那挺捷克式。枪身上沾着血。他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满的，二十发。
他把捷克式递给身后的战士。
“收了。”
他站直了，看着壕沟两侧散落的步枪、水壶、棉被。
七秒。零伤亡。
去年在卫河南岸打鬼子的时候，拿下一个三人机枪阵地，他的突击排搭进去了八条命。
韦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灭虏二号，拇指在冰凉的枪身上摩挲了一下。
“继续推。第二道壕沟。”
.......
“砰砰砰砰砰——！”
第二道壕沟里面的敌人被惊醒了，双方在壕沟里面交起火来。灭虏二号在壕沟里的声音被土壁闷住了，变成一种沉闷的“嘭嘭嘭”。
狭窄空间。一米宽的壕沟。灭虏二号的短枪管在这个距离简直是屠宰场的工具。
伪军连站都站不起来。壕沟太窄，两个人并排都转不开身。前面的被打倒了，后面的被挡住。有人抱着脑袋往沟底缩，有人扯着嗓子嚎。
“别打了——俺投降！投降——”
没人搭理。
弹匣打空了，掌根一拍，旧弹匣掉下去叮当一声，新弹匣往上一插，“咔”，推栓，继续倾泻。
十一秒。
壕沟里没有站着的人了。
一连长从壕沟里爬出来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兴奋过头了。
“团长！”他蹲在壕沟边缘，大口喘气，“这枪在堑壕里……是砍瓜切菜啊！三八大盖在沟里连枪栓都拉不开！这玩意儿一扣扳机三发就出去了！”
韦杰没接话。他直起腰往东目寨方向看了一眼。
寨墙上有光亮晃了两下。
哨楼里的探照灯。
被惊动了。
“发信号！让二连、三连压上来！”韦杰猛地转头，压低嗓音嘶吼，“一连就地加固战壕，二连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给老子架到左翼高点！三连散开，呈倒V字形布防！快！快！”
随着三声尖锐鸟鸣哨音划破夜空，后方干涸的河汊子里，黑压压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了出来。七百多名穿着单薄灰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无声且迅速地扑入刚刚夺下的前哨阵地。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锹疯狂掘土的闷响。二连的机枪班扛着陈锋刚送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连滚带爬地冲上左侧土包。保弹板“咔哒”一声压入供弹口，机枪手趴在地上，手指扣住了握把。
韦杰带着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死死卡住了东目寨的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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