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团临时驻地，馆陶西北西沿村。
韦杰把灭虏二号抵在肩窝，后脚蹬实了，前脚弓出半步。
“砰砰——”
两发短点射。
四十米外的枯柳树干，碗口粗，第一发打进去的时候树皮往外翻了一圈。第二发紧跟着钻进同一个拳头大的创口，整根树干从中间炸开，木茬子往两边飞，白花花的木屑挂在芦苇尖上。
韦杰被后坐力顶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缓缓放下枪，看着断成两截的柳树，咽了口吐沫。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枪。
原本丑得要命，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合眼。
韦杰把弹匣退出来，掌根一拍，新弹匣“咔”一声上膛。
他拉了一下枪栓。很顺滑。
他点了点头，把灭虏二号横了过来，右手拇指从枪口一路摸到枪托尾端，手指从冰凉的铁皮上滑过。
一直摸到枪托才停下来。
韦杰瞳孔缩了缩，猛地一咬牙。
“一连长。”
“到！”
“把三十支灭虏二号，全部分到一连突击排。每人配二......不，四个弹匣。今晚试射，天明之前必须打顺手。”
“是！”
警卫排长转身要跑。
“等等。重机枪归二连。供弹板我亲自检查。五千发子弹，按基数分到各连，不许私藏。”
“是！”一连长声调拔高了八度。
他身后警卫排长的鼻腔猛地一酸。“五发一个桥夹的日子，过完了。”
韦杰转过身，从上衣兜里掏出那截烟蒂。
“刺啦——”点燃了一根火柴，快燃尽时才叼着烟凑近，将烟点燃。
他哈出一股烟柱，看向星空。“陈司令。这批枪和弹药，我688团领了。但我688团是八路军344旅的主力团。打仗从来不缩在后面。”
.......
聊城。
沈思远夹着公文包，额头上一层细汗。
他喘着粗气。
“陈……陈司令！我收到一个紧急情报。鬼子——鬼子进东目寨了！”
陈锋挑了挑眉。“哦？”
沈思远咕咚咽了口唾沫，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把公文包拉开，抽出一沓纸。
“华北区济南线和保定线的人同时回电。”他使劲推了推歪在鼻梁上的眼镜，“日军平田大队，四百二十余人，配备九七式中型坦克一辆、九四式装甲车七辆、九二式步兵炮四门。昨天下午三点进驻东目寨。”
他舔了一下嘴唇。
“王来贤已经……被接管了。鬼子少佐平田孝三当着四千人的面扇了他耳光。他现在——没有指挥权了。鬼子明天拂晓要驱使王来贤的人在前面蹚路。”
沈思远看了看陈锋，咬了咬牙。
“陈司令。原来我们在王来贤身边布了三颗钉子。一个是他的粮秣官，一个是三团副，还有一个是看守北门的排长。”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半度。
“现在……全完了。鬼子坐镇以后，三个人都传出话来——不敢动了。坦克堵在寨门口，机枪架在地堡顶上。里应外合的计划，废了。”
沈思远站起来，正了正歪掉的眼镜。
“陈司令，卑职说句不中听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撤吧。一辆中型坦克、七辆装甲车、四门步兵炮。加上王来贤的一万两千人。”沈思远声音发涩，“东目寨离这里上百里，你的炮兵靠骡马牵引，根本赶不上明早拂晓的阻击战！没有战防炮，拿人肉去填坦克的履带，那就是送死！不如保存实力——”
“等将来？”
陈锋歪了歪脑袋，看着沈思远，笑了。
“沈特使。”
沈思远抬起头。
“嬲你妈妈别！”陈锋一拍大腿，脸上笑意更浓了，“你知道老子刚才最头疼的事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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