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总部收到。经核实，身份确认。李听风同志，请讲。”
李听风盯着那行字，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捏着笔，转头看向陈锋。
“司令。延安回电了。”李听风咽了一口唾沫，“董军团长……没给我回话。他是不是嫌我当年掉队，生我的气了？”
陈锋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让他呼吸顿挫。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董振堂将军的结局。高台城破，两千多红军将士宁死不降，将军的头颅被敌人割下。
那是一段浸透了血泪的悲壮历史。
陈锋看着眼前这个执拗地收集土匪头发、想要为马六报仇的“一斤”。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强压下去，嘴角一扯。
“嬲你妈妈别！”陈锋一巴掌拍在李听风后脑勺上，拍得他一缩脖子。
“你个臭小子想啥呢？人家董军团长现在是多大的首长？西北那边打着几万人的大仗呢！机密懂不懂？他哪有空亲自给你个通信兵回电报？”
李听风捂着后脑勺，死鱼眼亮了起来。
“对哦。嘿嘿。”
“废话！”陈锋别过头去，“赶紧的，跟延安汇报咱们的情况！别给老子丢人！”
李听风重重地点头，手指重新搭上电键。
几轮电报交互后，延安方面同意鲁西北抗日纵队与344旅688团联合行动，建议陈锋直接联络688团团长韦杰，电台频率和呼叫码附在电文末尾。
“一斤，加拍一段。”陈锋神色一肃，“688团一个班为了护送一个女娃娃过清漳河牺牲了。那女娃娃十七八岁，带着几十个精锐护卫，手里拿的是美式汤姆逊冲锋枪，往延安方向去了。请延安方面务必帮忙寻找并截留此人！”
紧接着，电台再次疯狂作响。
李听风快速译码，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司令……延安回电了，关于那个女娃娃的事。延安说，让你看最新一期的《新中华报》。”
“报纸？”陈锋一愣。“看什么？”
“说看.......爱国千金携冲锋枪投奔延安，痛击日伪武装！那一条就行。”
陈锋嘴角一抽，慢慢坐直了身子，仰起头，盯着屋梁。
“嬲你妈妈别。”
“这算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陈锋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对！这应该叫赔了侄女又折枪，底裤都当给八路军了。”
陈锋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行了行了。”他闷声闷气地从手掌缝里吐出一句，“这事先不提了。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老孔！”
“嗯！”孔武捋了捋胡须，勾着嘴角看向陈锋。
“延安同意联合行动了。让咱们联系344旅的688团团长韦杰。一斤已经拿到他们的电台频率了。”
孔武松开了胡须，双肩肌肉一绷。“那现在就联系？”
陈锋看向李听风，“辛苦点！”
李听风也不废话，按照呼号和频段再次敲击起来。
不多时他长呼一口气，摘下耳机。“司令，孔政委，联系好了。后天在馆陶东南的秤钩湾碰头。”
“好！”陈锋一拍双掌，“那就后天去这个秤钩湾。”
“锐之。”孔武忽然开口。“688团的人看到咱们这副德行，会不会以为是鬼子钓鱼？”
“688团是正规八路军主力。纪律严明，作风硬。”孔武伸手在地图上馆陶的位置点了一下。“咱们这边……一半穿伪军皮，一半穿土匪皮，满嘴黑话，装备比中央军都阔绑。韦杰看到咱们怕不是要当场开枪。”
陈锋愣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鼠毛领长棉袍，又看了看李听风。对方歪戴着缴获的日军战斗帽，腰间别着勃朗宁，脚上蹬着一双鬼子的翻毛皮靴。
他嘴角抽了抽。“……有这个可能.........”
陈锋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推翻了，“嬲你妈妈别！不行还得这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