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离开后，陈锋把门关了。
堂屋里就剩三个人。陈锋、李听风、孔武。
陈锋站在地图前，右手食指在馆陶和聊城之间来回划拉了两遍，然后停住了。
“一斤。”
“嗯。”
“沈思远那边让他去联络国军，咱们不指望他。”陈锋扭过头，“344旅688团，在冀南有部队活动。你能联系上延安吗？”
李听风点点头。
“能。”
他站起来，拐处了房间，带着陈锋和孔武走到自己那台拼装大功率电台前面。
这台机器是用三个不同型号的日军电台零件和张敬之送来的元器件才刚刚拼出来的，接线柱上缠着铜丝，丑得要命。
但它能收发九百公里外的信号。
李听风坐下来，把耳机扣上，左手搭在电键上，右手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已经磨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
豪密。
红军时期的最高等级密码。
陈锋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还留着这东西？”
李听风头都没抬。“董军团长给的。说丢了枪可以，丢了这个，枪毙。”
他翻开册子，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始编码。
电键在他指下跳动，“嘀嗒嘀嘀——嗒嘀嗒——”节奏极快。
发完呼叫码，他停下来，双手捂住耳机，闭眼。
等。
........
与此同时。720公里之外，延安，枣园通讯处。
窑洞里，几台收发报机正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一名戴着套袖的通讯员猛地摘下耳机，眼神震惊地看着刚刚抄录下来的一串乱码。
“科长！科长！”通讯员声音发颤，猛地站了起来，“有个未知频段在呼叫总部……用的是，是长征前的老版豪密！”
披着棉大衣的科长快步走过来，一把抓过电报纸，迅速翻开手边的旧密码本对照。
只译了半行，科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红五军团。通信班。李听风。董振堂军团长亲令保管豪密。民国二十三年，湘江失联。”
窑洞里死一般寂静。
科长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在剧烈颤抖。红五军团，那是长征路上的铁流后卫，湘江战役打得十室九空。而董振堂军团长……已于去年一月，在甘肃高台血战马家军，全军覆没，壮烈牺牲，尸首至今未归。
“科长……要核实身份吗？”通讯员眼圈发红。
“马上上报总部首长！”科长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另外，回电核实。”
.......
聊城，商会正堂。
“嘀嘀嗒——嗒嗒嘀嗒——”
耳机里终于有了回应。
李听风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他迅速在纸上记录下对方的信号，开始译码。
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陈锋和孔武站在他身后，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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