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招，确实不算多高明。
可比起王振和蔡勇这俩人耍的把戏，一个装聋作哑，一个趁火打劫，那真是云泥之别，差出八条街去！
想到这儿，杨锐脸上刚堆起的那点笑意，“唰”一下全冻住了。
他眼神一沉，盯着眼前两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说……你们脸皮是拿城墙砌的吧？”
“尤其是你！”
说完，他扭头直勾勾盯住坐在对面的王振，语气阴得能滴水：
“我们赢了你钱，你立马翻脸不认？”
“那要是输了呢？”
“是不是直接招呼打手，抡棍子砸完人，再按着手指逼签欠条？”
“做人，怎么可以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
顿了顿，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慢悠悠道：
“再说了，我听说，这些老赌客，每天输进来的钱，加起来也不少啊。”
“这些钱……”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不往下说了。
果然，这话刚飘出来。
站在后头本来只当看戏的赌徒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个个眼都红了，齐刷刷转头瞪向王振，七嘴八舌嚷开了：
“王老板说得对！你不认账？那我们的钱也请一并结清！”
“是啊！不多，可都是我卖房卖粮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比你惨多了！”
“老赵咋样？女儿都输给你们了，现在人还在外头给人端盘子！”
“老陈呢？老婆拎着包天天堵门口，就差报警抓他了！”
“甭管多少！吐出来！”
“吐出来！”
“快吐出来！”
王振看着这群人越逼越近、越吼越响……
心口一闷，两眼一翻，“咚”一声栽倒在地，当场又晕过去了。
等他再睁眼，人已经被架进了自己办公室。
屋里三拨人，泾渭分明：
一边是卢洹文，双手搁膝，稳坐如钟；
一边是杨锐，翘着二郎腿，正慢条斯理剥橘子；
还有一群刚才喊得最凶的赌客，全挤在门边，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见他醒了，一群人立刻围上来。
嘴还没张，王振就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
眼看又要昏，蔡勇突然抬嗓，嗓门又响又硬：
“别装了！”
“死狗躺平，事儿不会自动没了！”
说着，“啪”一声把一份文件拍到王振面前：
“自己过一遍，没问题就签字。”
王振脑子“嗡”一声，一把抓过纸来扫。
才看了两行，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什么？！”
“翡翠矿归杨锐？！”
“他跟咱们不是一伙的！”
“好处他白捡？仇却让我们背？！”
“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他咬着后槽牙想：
荷官欠的钱？
死活不认！
这是我的船！我还怕他杨锐在这儿把我生吞活剥了？
越想越气，他抬头狠狠剜向蔡勇：
“你算哪根葱？！”
“轮得到你替我做主？！”
“我呸！这单子，我不签！”
说着就要撕。
蔡勇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补了一句：
“撕啊。”
“撕完你自个儿去股东会上解释，”
“谁来填这窟窿？谁来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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