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耳热,宴席终散。
醉仙楼外的长街上灯火阑珊,喧嚣渐息。
锦衣卫的弟兄们三三两两拱手道别,各自归家,脸上犹带着未尽的笑意与松弛。
这一日的惊涛骇浪与紧绷神经,似乎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私宴中得到了暂时的宣泄与抚慰。
苏乔随着萧纵回到府邸。
夜深人静,府内只余廊下几盏风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她简单洗漱后,躺在那张陌生的、却已属于她的床榻上,白日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最终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而与西跨院的静谧不同,萧纵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严管家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进来,放在书案边,低声道:“大人,夜深了,用些醒酒汤吧,明日还要早起。”
萧纵靠在宽大的椅背中,一手支额,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知道了,下去吧。”
严管家不敢多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萧纵闭着眼,眉宇间却并未完全舒展。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略显慌乱的叩门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
萧纵倏然睁开眼,眸中睡意与倦色瞬间褪尽,恢复了惯有的锐利清明。他沉声道:“进来。”
一名身着夜行服的锦衣卫推门而入,气息微喘,脸上带着焦急:“大人,城东刘府……走水了!火势极大!”
“刘府?”萧纵霍然起身,眼中厉色一闪,“哪个刘府?刘诚钢府上?”
“正是!火起得突然且迅猛,属下赶来时,已映红半边天了!”
萧纵脸色一沉,不再多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迅速披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大步向外走去,语速快而清晰:“备马!我即刻过去!严管家!”
一直候在门外的严管家连忙应声:“老奴在!”
“去叫醒西跨院的苏姑娘,让她随后也到刘府一趟!”萧纵头也不回地吩咐,人已如一阵风般卷出了书房,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是!”严管家不敢耽搁,立刻朝西跨院小跑而去。
萧纵纵马疾驰,深夜的街道空旷,马蹄声急促如擂鼓。
还未靠近城东,远远地便能看见那片冲天的火光,将黑夜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浓烟滚滚升腾,即使隔了数条街巷,也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焦糊气味。
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那火光之中,隐约夹杂着绝望的呼救与凄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刺耳。
刘府门前已是一片混乱。
先期赶到的锦衣卫和附近衙门的差役、水龙队的兵丁正在竭力救火,但火势实在太大,烈焰如同脱缰的怒兽,贪婪地吞噬着梁柱、门窗、一切可燃之物,泼上去的水瞬间化作蒸腾的白汽,杯水车薪。
炽热的气浪逼得人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昔日也算气派的府邸在火海中发出噼啪的哀鸣,逐渐崩塌成框架。
萧纵勒住马,跃身而下,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盯着那吞噬一切的烈焰,眸色深沉如墨,仿佛那跳跃的火舌也映入了他的眼底,点燃了某些深埋的记忆。
赵顺和林升也已赶到,正指挥着众人尽量控制火势蔓延,防止殃及邻舍。
见萧纵到来,两人立刻上前。
“头儿,火起得太邪性,里面……怕是难有活口了。”赵顺抹了把被烟火熏黑的脸,低声道。
林升也面色凝重:“看样子是从内部多处同时起火,绝非意外。”
这时,苏乔也匆匆赶到,她只来得及简单披了件外衣,发丝还有些凌乱。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往火场方向挤。
“苏姑娘,别过去!”林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火势已无法控制,靠近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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