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点头。
“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老头想了想,实话实说:“一下子不会变好。人气不是一天来的。可我这心里头,舒坦多了。前头天天守着一条怪街,真开店的人像傻子。现在后头那帮人进去了,至少街上以后活成什么样,靠的是谁把门开好,不是谁把账刷好。”
这话说得很重。
也很实。
秦峰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到这时候才开口:“冯老六前天晚上还在说,中山路没了他们那帮人撑着,就得全黑。”
老头听完,直接“呸”了一声。
“前头黑的就是他们那帮人。灯是亮着,街是死的。真要说撑,这街一直是我们这些还开门的人在撑!”
顾言回头看了秦峰一眼。
“听见没有?前头冯老六那套‘街得靠他们撑’的鬼话,也就只能骗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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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点点头。
“案子我这边继续往下带。中汇那几个项目经理和租约代管口子,后面还得挖。”
顾言说道:“该挖挖,该办办。可中山路这边,前面最急的口先稳住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那条街。
招牌亮着,门也开着,店里的人不算多,但和前几天那种冷冷的、假假的劲比起来,已经顺眼多了。
尤其是那几家前面老半天不换人、不见客、灯却总亮着的店一封,整条街反倒露出了本来该有的样子。
顾言慢慢说道:“前头亮的是假灯,现在亮的是人气。”
楚天河没接这句,只继续往前走。
走到中山路最中间那段时,他停了下来,转身往两边看了一圈。
左边是刚准备换铺的文具店姑娘,右边是守了很多年的鞋店老头,再往远一点,是林彩凤那家小饰品店,还有几家刚开始重新收拾门脸的小铺。
前面几个月,江城这盘棋一直下在工业、港口、会展、海川这些大块上。
红虎起了。
二厂接上了。
港口顺了。
海川落下来了。
看着全是“生产端”的气。
可城市这东西,只在厂里冒烟不够,街上还得有人。你厂子一头热,老街空成壳,商圈全是假账,那也不叫一座活城。
楚天河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厂里得有气,街上也得有人。”
顾言和秦峰都没接话。
这话不用接。
因为前面这一段,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港口那头的货顺了,红虎和二厂的件能发出去,海川那边才能看见江城这条工业链是活的。可中山路这条街如果还一直靠假店和后巷走账撑着,那这座城看起来还是有股邪气。
现在两边总算都在往正道上走。
顾言站在旁边,抬手看了看表。
“许文斌那边估计还在抱着海川的细化表不撒手。你工业那头前几天刚落纸,这边中山路又刚掀开,后头还有得忙。”
楚天河点了点头。
“忙归忙,顺了就行。”
秦峰看着街对面那家刚重新挂起灯的小店,声音不高。
“前面厂子里接上的是工业气,这条街现在接上的是人气。江城这回,总算不像只有烟囱在喘气了。”
顾言笑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还挺像回事。”
秦峰没理他。
楚天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中山路口,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重新亮起来的老街,声音很平。
“城里头这盘棋,厂里得有气,街上也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