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路那一波收下来以后,街上的味一下就变了。
前面最亮的那几家假店关了门,后巷那几辆总在半夜进出的车也没了,白天站在街口往里看,还是不算热闹,可那种“灯亮着、人却不对”的怪味淡了很多。
真做生意的人最先有感觉。
文具店那姑娘第二天就开始和中汇谈新铺。林彩凤那边虽然没换,可外摆费、调节费一停,她那家小店喘气立刻顺了点。卖鞋的老头前几天还在骂,现在早上开门的时候,居然主动把门口的旧招牌擦了一遍。
这些变化不大。
可对一条已经凉了很久的老街来说,有时候就差这一口气。
中汇商业那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许世昌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在人前露面,嘴上说配合市里整改,背地里却忙得厉害。前头那些挂在中汇名下、实际上替后巷刷流水留着的铺子,一间间都得重新理。收费停了,空铺租金往下压,真商户开始往里进,这一变,中汇前面那套“靠账面热闹撑着商圈样子”的玩法算是彻底玩不下去了。
秦峰那边进展也不慢。
冯老六、六和茶庄、金海外贸、礼品店那批账和卡往下一拆,地下钱庄、假商铺流水和空壳POS机这条链基本清了七七八八。后头许世昌和中汇几个项目经理摘不摘得干净,那是下一步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中山路终于从“假灯亮着”的状态里退出来了。
这天傍晚,楚天河又去了趟中山路。
没带什么人,就顾言和秦峰跟着。
三个人从街口慢慢往里走。
这会儿天刚擦黑,路灯亮了,街上的铺子开着一半。前几天新放出来的那几间位置好的空铺,有两间已经有人进去看过,玻璃门上还贴着临时联系单。原来那家文具店姑娘看中的街口铺位,里头正有人量尺,估计是要重新做货架。
林彩凤站在自家店门口,看到楚天河过来,主动往外走了两步。
“楚市长。”
楚天河停下脚步。
“怎么样?”
林彩凤脸上的火气比前几次小了很多,说话也松了。
“还行。前面那几家一关,街上看着空,可现在做生意心里不堵了。昨天我店里来了两个以前在这条街看过、又跑去新区的人,说这边总算不像以前那么怪了。”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一下。
“以前怪,是真怪。白天没客,晚上车来车往,那几家店比谁都神气。现在门一封,这条街反倒像条街了。”
顾言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得对。”
林彩凤看了顾言一眼,又说道:“我现在就是盼着后面别又改回去了。前面中山路也喊过好多回改造,刚开始动静都挺大,过几天又没影了。”
楚天河看着她。
“这次不一样。”
林彩凤没再追问,只点点头。
这时候,前头那家新腾出来的铺子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姑娘,手里还拿着卷尺和本子,正是前几天要换铺的文具店老板。
她一眼看见楚天河,赶紧跑过来。
“楚市长,我这间铺今天下午谈下来了!”
她语气很兴奋,脸上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租金比前头少了快两千,押金也少了一半,外摆费那些都停了。我打算下周就开始搬。”
她说完,又往后看了那间铺一眼,眼睛亮亮的。
“这位置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前头问过一次,他们说不适合文具,说要留给‘高附加值业态’。现在总算轮到我们这种正经做小买卖的了。”
顾言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这种才叫生意。”
那姑娘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顾主任,我就是卖本子、卖笔、卖学生用品,哪算什么大生意。”
顾言看着她。
“有客、有货、有账,这就叫生意。前头那些刷卡刷得漂亮的,不算。”
几个人都笑了笑。
中山路这段时间压着的那股气,到这时候才算是真的松了一些。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
前头那家鞋店老头正在把鞋盒往外搬,看见楚天河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
“楚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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