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学文家出来的时候,顾言一路都没说话。
他平时嘴硬,脾气也冲,可刚才那几段录音和那句“那就好”,像是一下压在他心口上,闷得厉害。
车开出老街口,顾言才靠在座位上,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真该一个不落都按进去!”
秦峰握着方向盘,声音也不轻松:“光按还不够。老百姓这几年该拿的钱,得先见着。”
楚天河坐在后排,手里还攥着那份过渡费清单和转写稿,过了几秒才开口。
“回去开会。”
顾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就开?”
“今天!”
“财政、住建、街道、平台都叫?”
“都叫!”
他说得不重,却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顾言听懂了,伸手把公文包里的资料往外抽,边抽边冷声道:“那就别给他们留缓冲了。过渡费这事,今天必须掰开。再让他们拖,脸都不要了!”
下午三点,市政府小会议室里又坐满了人。
财政局的副局长、预算处、住建口分管、旧改办临时负责的人、几个街道书记、东城建设投资平台那边的财务和项目协调,全来了。
和前面几场会不太一样,这次桌上没摆太多花里胡哨的材料。
就三样。
一摞住户名单。
一份过渡费缺口清单。
还有一页楚天河亲手划过红线的会议提示。
标题很直白。
“先发钱,再追责。”
屋里人刚坐稳,财政局副局长周志明就先开了口,表情道:“楚市长,这次涉及的面不小。锦安家园、红旗里、东纺北院几条线叠一起,过渡费缺口和延发、漏发的总额不算少。我们刚粗估了一下,先垫的话,预算安排上……”
楚天河直接抬手,把他的话截住了。
“今天先别跟我讲预算怎么难。”
“先说一句,人家该不该拿这笔钱?”
周志明顿了一下,只能点头:“该。”
“那就行!”楚天河看着他,声音平稳,却压得很实,“该拿的钱,今天先定下来。后面你们再告诉我怎么垫、怎么追、怎么补手续。我不想听你们拿流程去磨这些已经被拖了几年的老百姓!”
屋里安静了几秒。
顾言坐在一边,翻着那份缺口表,头都没抬,嘴里就接了一句:“财政要是连命钱都能先压着讲边界,那以后预算表也别印红头了,直接印免责说明吧!”
周志明脸一下就红了。
可他也清楚,这时候谁再往“口径”“边界”“节点”上绕,只会更难看。
住建局那边一个项目协调处长见财政吃了个硬钉子,赶紧换了个说法:“楚市长,我们完全支持先把群众情绪和生活问题稳住。只是具体到每家每户的数额,前期有的协议补签过,有的户型认定还在复核,有的还有安置房面积争议……”
顾言一抬眼,直接冷冷看过去:“你这话翻成人话,是不是又想先拖一轮?”
那处长一下被顶住了,干笑着说:“不是拖,是把基础工作做扎实,免得后面再出偏差。”
“偏差?”顾言把清单往桌上一拍,“人家在外头租着房,老人药钱都快抠着花了,你们还在这儿跟我讲偏差!前面断发、少发、漏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严谨!”
这一下,住建口也不出声了。
楚天河看着面前那一圈人,语气不重,却一字一顿:“我今天把话挑明。”
“第一,过渡费先发。不是补贴,不是安抚,是本来就该发!”
“第二,不等所有责任查清,不等每个项目都把账扯干净。市里先垫,把人眼前的日子先稳住!”
“第三,谁少发了、谁断发了、谁把这笔钱拿去垫别的项目了,后面照样一笔一笔往回追!”
说到这儿,他看向平台那边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是东城建设投资集团新推出来顶着的项目协调负责人,姓严,前面一直低着头装木头。被点到以后,脸色明显变了变。
楚天河盯着他:“平台先表个态。能不能配合核数,能不能配合发放,能不能把过渡费那几笔内部统筹账给我锁死!”
严负责人忙点头:“能,肯定能。集团这边态度明确,只要市里定了,我们全力配合。”
“别光说配合。”楚天河继续压,“我问的是,你们内部那几笔统筹借支,今天敢不敢停,敢不敢冻结,敢不敢把底账全交出来!”
严负责人嘴角抽了抽,还是硬着头皮回:“敢。”
顾言这时候接上,表情冷得厉害:“说敢没用。你回去以后,今天晚上十二点前,给我一份完整明细。哪天借的,谁签的字,借去了哪个项目,后面冲回了多少,还欠多少,一行都不许漏!”
严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白,明白。”
秦峰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声音很平,却让人心里发凉。
“名单和钱先发,我没意见。”
“可我提醒一句,谁要还想着借发钱的机会在名单上做手脚、塞熟人、遮空洞,我这边盯着呢。到时候别怪我不提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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