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脚下!注意脚下!别踩松动的石头!”
急行军中,狂哥一边帮老班长吼着,一边伸手拽住了身前的一名战士。
那战士脚底一滑,差点就顺着湿滑的泥坡滚倒。
此时的行军速度已经很快了,整个先锋团几乎是在竞走。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老班长走在正中间。
因为右臂被死死固定悬吊在胸前,他的身体平衡系统被彻底打破。
他身体微微向左倾斜,不再身轻如燕,每走一步都要用腰腹力量极力控制平衡。
老班长每一次落脚,都要比平时更用力,才能保证自己不歪倒。
而在他的身后,鹰眼正盯着老班长的后背。
只要老班长的身体晃动幅度过大,鹰眼就会无声无息地托住老班长的后腰一把。
哪怕只是一瞬的借力,也能让老班长重新找回重心。
软软则背着医药包走在侧面,不时打量着老班长的脸,观察着老班长的唇色,还有那个挂在脖子上的绷带结。
虽然昨天晚上放了淤血,但这种剧烈运动下的颠簸,对于那条刚刚血脉贯通的手臂来说,依然是酷刑。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
后方那狭窄泥泞的山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到极点的马蹄声。
声音很杂,很乱,甚至带着一丝马匹濒临极限的嘶鸣。
狂哥猛地回头。
只见一匹浑身是泥、口吐白沫的战马,正疯了一样从队伍的缝隙中冲过来。
马背上的通讯员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马脖子上,军装被划得稀烂,满脸都是血道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手里的马鞭还在拼命地抽打着马屁股。
“让开!都让开!!”
“急件!!特级急件!!”
通讯员的声音沙哑无比,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焦急。
队伍迅速向两侧分开,不少战士被挤到了泥水里。
那匹马没有丝毫减速,裹挟着一股子腥风和热气,呼啸着冲过了尖刀班的身侧,直奔前方的先锋团团部而去。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
前方团部的位置,传来了几声简短而急促的哨音。
紧接着,那个通讯员骑着马又折返了回来。
他在各个连队的主官面前并没有停留太久,只是吼出了几个字,或者是递出一张纸条,然后就疯了一样奔向下一个连队。
直到,他冲到了尖刀连的位置。
连长正在前头带队,听到马蹄声,猛地停下脚步。
通讯员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希律律地惨叫一声,竟然直接脱力跪倒在了泥浆里。
通讯员顺势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连长面前,把一张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电报纸,颤抖着塞进了连长的手里。
“总部急电!!”
通讯员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
“我军截获敌军情报,敌军两个旅已连夜出发,正在朝着泸定桥疯跑支援!!”
尖刀连瞬间懵逼。
“时间!!”连长一把揪住通讯员的衣领,“他们什么时候到?!”
通讯员吞了一口唾沫,竖起两根手指,惨然道。
“后天,最迟后天,他们就能赶到泸定城。”
“一旦让他们进城,再加上泸定桥原本的守军……那就是几千人几条枪堵在桥头!!”
“到时候,只要他们炸断铁索,或者是架起机枪网……”
通讯员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让敌人的增援部队先到,泸定桥就成了死路。
几万赤色军团主力,就会被彻底堵死在大渡河畔。
前有天险,后有几十万追兵,那就是全军覆没!
连长死死地攥着那张电报纸,手指发抖。
“那上级是什么命令?”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从泥地里爬起来,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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