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腿,身躯,头颅。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风衣里的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面容。
甚至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辨不出来。
他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无论陈峰怎么努力去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阴影。
那个人影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手提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来自幽冥的使者。
陈峰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转转商会?”
那个人影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僵硬而机械。
然后。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个银色手提箱递了过来。
陈峰伸手接过。
箱子很轻,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
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谢了。”
陈峰低声说道。
那个人影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峰一眼。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陈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并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审视。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扫描数据。
随后。
那个人影后退一步。
身体再次融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漩涡旋转,收缩。
眨眼间。
一切都消失了。
空地上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手中的银色手提箱,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呼……”
陈峰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这系统……搞得还挺有仪式感。”
“这逼格,满分。”
他没有在原地逗留。
迅速提起箱子,转身离开了货场。
……
十分钟后。
平安县城西门外,重炮阵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十名炮兵战士,正围在那门巨大的SFH18重型榴弹炮周围,一个个神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炮口已经高高昂起,指向了漆黑的夜空。
粗大的炮管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王根生背着手,在炮位前来回踱步。
那双平时稳得像铁钳一样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营长,连长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年轻的炮手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连长该不会是……找不到那种神仙引信,不好意思回来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王根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连长是什么人?”
“那是吐口唾沫是个钉的汉子!”
“他说有,那就肯定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王根生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那种“长眼睛”的引信,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听都没听说过。
哪怕是当年在并州兵工厂见过的德国顾问,也没提过这种黑科技啊。
连长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吧?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来了!连长回来了!”
负责警戒的哨兵兴奋地大喊一声。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陈峰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连长!”
王根生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猛地冲了上去。
“您可算回来了!”
“弟兄们都等急了!”
“东西……东西拿到了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峰手里的箱子,就像是盯着一箱金条。
陈峰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张铺着地图的弹药箱前,将手提箱轻轻放下。
“咔哒。”
一声轻响。
锁扣弹开。
陈峰缓缓掀开了箱盖。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阵地上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箱子里去。
只见箱子里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
静静地躺着两枚造型奇特的引信。
它们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的哑光。
顶端的铜环金光闪闪,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和符号。
最让人惊讶的是。
在引信的侧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管,里面似乎流淌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精致。
太精致了!
这根本不像是杀人的武器。
简直就像是皇宫里出来的艺术品!
跟这玩意儿一比,他们平时用的那种铸铁引信,简直就是土坷垃!
“乖乖……”
王根生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却又缩了回去。
生怕自己的脏手把这宝贝给弄脏了。
“连长,这……这就是您说的那个……长眼睛的引信?”
“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玩意儿……真能听懂人话?”
陈峰笑了笑,拿起一枚引信。
入手的触感沉甸甸的,那是精密机械特有的分量。
他指着引信侧面的一个小旋钮,开始给这帮土包子“科普”。
“看见这个了吗?”
“这叫高度调节旋钮。”
“往左拧,是低空爆炸。”
“往右拧,是高空爆炸。”
陈峰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旋钮拧到了最右边的刻度。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
代表着极限高度。
“我已经设定好了。”
“距离地面500米。”
“只要炮弹飞到这个高度,里面的雷达……哦不,是里面的‘天眼’,就会自动感应。”
“然后……”
“轰!”
陈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王根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还是没听懂原理,但他大受震撼。
“雷达?天眼?”
“我的个亲娘咧,这真是神仙用的法器啊!”
他看着那枚引信的眼神变了。
充满了敬畏。
就像是在看一尊神像。
“行了,别发愣了。”
陈峰把引信递给王根生。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拿着。”
“小心点,别摔了。”
“这玩意儿比你的命都值钱。”
王根生双手接过引信,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就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是!连长!”
“我保证,比伺候亲爹还小心!”
“去吧。”
陈峰挥了挥手。
“装填。”
“目标:汾河铁桥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