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强行闯入,没有言语交流,只是留下了一段晦涩的吟诵和一张更晦涩的纸片。
是警告?是邀请?还是……仅仅是一次“标记”?
王墨沉默地站立着,直到门外那奇异的气息彻底消失,远处隐约的脚步声也归于寂静。他才缓缓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了地上那张暗黄的纸片。
纸片入手,触感微凉而柔韧,并非普通纸张。他指尖渡入一丝极细微的真炁,纸片上的暗红图案微微一亮,随即黯淡,并未激发任何攻击或封印,只是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沧桑与疏离感的“意”,仿佛在诉说久远时光的尘埃与孤独。
吕良从门后走出,脚步无声,来到王墨身侧,目光也落在那张纸片上,眉头紧锁。“前辈,这是……”
“一个‘记号’。”王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或者说,是一张‘入场券’。”
“入场券?”吕良不解。
“给特定‘观众’的。”王墨将纸片翻转,背面空白。“对方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看’得到一些东西,也知道我们……或许会对某些‘剧目’感兴趣。”他顿了顿,“昨夜天上的‘眼’,地上的‘桩’,是公司的手段,直接,高效,目的明确。而刚才这位……”
他看向院门,目光仿佛穿透木板,望向访客离去的方向:“……风格迥异。更古老,更隐晦,目的也更难以捉摸。留下这个,或许是在告诉我们,这场‘戏’,不止一方在看。也或许……是在试探,我们属于哪一方‘观众’,或者,是否够资格成为‘演员’。”
吕良心中凛然。这感觉比面对公司的直接监控更加不舒服。公司的行为有逻辑可循,有规则可依。而刚才这位,行事如同鬼魅,意图如同迷雾,让人无从揣测,更难以防备。
“那我们……”吕良看向王墨。
王墨没有直接回答,他捏着那张纸片,走到院中石桌旁,将纸片平铺在桌面上。阳光正好照在上面,暗红的图案在光线下显得愈发古朴神秘。
“对方的‘道’,与我们不同。”王墨缓缓说道,“更偏重于‘象’与‘数’,偏重于对时光、星象、乃至某种‘大势’碎片的捕捉与解读。留下此物,是‘缘’,也是‘劫’。接了,便是入了局,因果缠身。不接,或许能得一时清净,但也可能错过某些……关键的‘线索’。”
他看向吕良:“尤其是你。你身上的‘双全手’,与某些古老的‘象’与‘数’,或许本就存在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勾连。端木瑛的时代,三十六贼的乱局,乃至更早……这张纸片背后的存在,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吕良默然。他体内的红蓝二色微光,似乎也因王墨的话而产生了细微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而模糊的共鸣。
“不必立刻决定。”王墨将目光从纸片上移开,望向天空,“此物暂且留下。对方既未强求,便是留有转圜余地。眼下,你我的要务未变——修行,应对已知的威胁。至于这新的‘变数’……”
他顿了顿,银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且看它如何落子,再看我们……如何应手。”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屋子,那张暗黄的纸片就留在石桌上,在阳光下静静躺着,如同一枚悄然投入棋盘的、意义不明的棋子。
吕良站在院中,看着那纸片上的残缺圆环与歪斜塔焰,又抬头望向院墙之外,仿佛能看见那离去的、如同幽魂般的身影。
晨光渐暖,市声愈喧。
但这小院之内,却因这张突如其来的纸片,而笼罩上了一层更加迷离而沉重的阴影。已知的敌人与未知的窥视者交织,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涌的漩涡似乎正在扩大,将更多的人与事,缓缓卷入其中。
修行之路,征途之上,岔路与迷雾,似乎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