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做,一边对林知念解释。
“猎人追捕猎物,靠的就是这些。”
他又补充了一句。
“在山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林知念听着,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在林间穿行,发出鬼哭一样的呼啸。
陆远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下停住了脚。
岩石下面,刚好有一个凹陷进去的浅洞,能勉强容纳两个人躲避风雪。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陆远放下背上的弓,从包裹里拿出肉干,递给林知念一块。
林知念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她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大口喘着气。
她接过肉干,费力地咀嚼着。
又冷又硬,像是啃一块木头。
陆远没有立刻休息。
他走到洞口,从怀里摸出一根极细的丝线。
他将丝线的一头绑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上,另一头绕过几块石头,横在洞口前不到一指高的地方。
他又在丝线中间,挂上了一片从箭囊里取下的金属尾羽。
做完这些,他又在洞口不远处的雪地里,插了几根干枯的树枝。
这些树枝插得很有讲究,看似杂乱,却刚好都在人最容易落脚的地方。
只要有人踩上去,干枯的树枝就会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布置完这些简易的陷阱,陆远才回到岩洞里。
他刚坐下,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感就涌了上来。
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扎他的后背。
他握着猎弓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基础箭术】带来的敏锐直觉,在向他发出警告。
林知念已经靠着岩壁睡着了,她太累了。
陆远站起身,在洞口升起了一小堆火。
火苗很小,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没有去烤火。
他趴了下来,将耳朵紧紧贴在被积雪覆盖的冰冷地面上。
风声,雪声,树枝摇晃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他皱起了眉。
或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正准备起身,一阵极细微的声音,顺着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远,很低沉。
“呜……汪!”
是犬吠。
声音里透着一股凶狠和暴戾,完全不像山里的野狗。
更像是专门驯养出来,用于追踪和撕咬的恶兽。
陆远脸色一变。
他猛地站起身,用脚踩灭了那刚刚升起的微弱火苗。
雪和泥土覆盖住燃烧的木柴,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最后一丝火光也消失了。
岩洞内外,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了?”
林知念被惊醒,她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睡意和不安。
风中,那凶狠的犬吠声又传来几声,似乎更近了一些。
陆远抓起靠在岩壁上的猎弓,另一只手拉起林知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追兵来了,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