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在前方被风雪吞没,远处的关隘狼烟笔直。
陆远一拉缰绳,老牛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将牛车赶离了官道。
车轮从冻硬的土路,陷进路旁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前进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牛车最终被赶进一处山坳,这里地势凹陷,几块巨石刚好挡住了官道上的视线。
陆远跳下车,解开了套在老牛脖子上的缰绳和木轭。
他拍了拍牛的脊背。
“走吧,自己找个地方活下去。”
老牛似乎没听懂,在原地站着,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陆远不再管它,转身回到车上,将车斗里不多的物资全部搬了下来。
半袋粮食,一小捆肉干,一个水囊,两件换洗的厚衣。
林知念从车斗里爬出来,站在雪地里,看着陆远忙碌。
“我们……不走了吗?”她小声问。
“走,但不能坐车。”
陆远将粮食倒出一半,只留下大约十斤,用一块布包好。
他又把肉干和水囊塞进一个包裹,剩下的衣物也扔在一旁。
“带上这些,其他的都不要了。”他把精简后的包裹递给林知念。
林知念看着被舍弃的粮食和衣物,又看了看那辆破旧的牛车。
她什么也没问,默默地接过包裹背在身上。
她看着陆远将弓箭重新背好,检查箭壶里的每一根箭矢。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林知念忽然转身,从自己的小包袱里翻找起来。
她拿出了一把小巧的剪刀。
她抓起自己垂到腰间的长发,没有任何犹豫,将剪刀凑了上去。
“咔嚓!”
一声轻响,一截乌黑的青丝滑落,掉在洁白的雪地上,颜色分明。
陆远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林知念没有停。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在风雪中很清晰。
很快,她那一头能让京城仕女都羡慕的长发,就变成参差不齐的短发,最长的也只到耳垂。
她放下剪刀,走到熄灭的灶堆旁,伸手抓了一把冰冷的锅底灰。
她把黑灰随意地抹在自己脸上,白净的皮肤顿时变得乌七八糟。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陆远。
“这样,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陆远看着她,看着她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那张涂得像小花猫的脸。
他点了点头。
“走。”
他率先迈步,走向山坳深处那片黑黢黢的密林。
林知念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林子里的积雪更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
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陆远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像一把刀,劈开了挡路的积雪和枝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踩着我的脚印走。”他对身后的林知念说。
“嗯。”林知念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脚,踩进陆远留下的脚印里。
这样一来,从后面看,就只有一行脚印。
走了一段路,陆远的肩膀不小心蹭到了一棵松树的树干。
树干上的积雪被蹭掉了一块,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树皮。
他停下脚步,回过身,用手捧起一些雪,仔细地将那块暴露的树皮重新覆盖上,抹平痕迹。
“在山里,任何不自然的东西,都会暴露你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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