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
“滚。”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那两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里。
陆远重新将猎弓挂回背后,轻轻一抖缰绳。
“驾。”
牛车再次启动,车轮从那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缓缓碾过。
骨骼碎裂的轻微声响,被风雪声和车轮声掩盖。
车斗里的林知念,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问。
“这世道,人命比草贱。”
陆远的声音,被风吹进了车斗里。
“但我们得活得比石头还硬。”
牛车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路口旁,有一间孤零零的茶寮。
几根木杆支着破布,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茶寮内外,聚集着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围着火堆取暖,或伸着手乞讨。
陆远放慢了车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流民,最终停留在茶寮角落的几个人身上。
那几个人也是流民打扮,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乞讨或烤火。
他们只是靠在墙角,看似无所事事地闲聊,眼神却不停地扫视着每一个从岔路口经过的行人。
他们的目光锐利,不像普通流民那样麻木。
陆远心中一动,催动了【鹰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不经意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对同伴比划了一下。
那是一张画。
画得很潦草,但陆远一眼就认了出来。
画上的人影,背着一把几乎与人同高的猎弓,身形轮廓与他有七分相似。
那是通缉令的画像。
陆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就在这时,那个山羊胡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陆远的方向看来。
陆远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驾车前行。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男人在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只灰色的信鸽。
男人在鸽子腿上绑上一个小竹管,随手向天上一抛。
那信鸽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径直朝着东边的方向飞去。
隐龙卫。
他们的情报网,比自己预想中铺得更快,更广。
陆远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在茶寮停留,直接驾车驶过了岔路口。
“陆远,怎么了?”
车斗里的林知念,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没什么。”
陆远的声音有些紧绷。
他抬头看向前方。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雄关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就在那雄关的上空,一道笔直的黑色狼烟,正袅袅升起,直冲天际。
“那是黑石关。”陆远的声音很低。
“狼烟是军中示警的信号,一旦燃起,说明关口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别说牛车,现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轻易飞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勒紧了缰绳。
牛车在官道中央停了下来。
道路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密林,林中积雪深厚,黑黢黢的树干如同鬼影。
“我们的牛车目标太大了。”
陆远回头,看向车斗里的林知念。
斗笠的阴影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知念,我们要弃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