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陆远母亲留下的,虽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却也衬得她越发瘦弱。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陆远。
“我……我洗好了。”
陆远嗯了一声,站起身,将地上的干草铺得更平整了些,又从床板上,抱下家里唯一的一床被子。
那床被子很旧了,里面填充的芦花早就结成了块,但好歹能御寒。
他把被子铺在干草上。
“你睡床,我睡地上。”
林知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这……这怎么可以?”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可毕竟是第一天见面。让她一个人占了唯一的床,他一个大男人睡在地上?
这和她所受的三从四德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驰。
“就这么定了。”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一个有着现代人思维的正常男性。
让一个刚刚经历了巨大变故,对自己充满恐惧的女孩,和自己同床共枕他做不出来。
更何况,他还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规划接下来的路。
见陆远态度坚决,林知念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咬着唇,默默地爬上那张简陋的床板。
床板很硬,硌得人生疼。
但比起地面,已经好了太多。
陆远吹熄了油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火堆里残存的炭火,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躺在干草上,枕着自己的手臂,能清晰地听到旁边床板上,林知念那刻意压抑着的、紧张的呼吸声。
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
陆远闭上眼。
他穿越到这里已经许久。
原主也叫陆远,是个土生土长的边陲少年,性格木讷唯一的亲人就是父亲。
半年前父亲被征召入伍,据说是去清剿一伙流窜的马匪,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原主苦苦支撑,最终在这个冬天,一场风寒要了他的命,才让陆远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
家徒四壁,父亲失踪,还有一个天降的娇妻。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陆远叹了口气。
想再多也没用,活下去才是关键。
食物,必须尽快解决食物的问题。
明天,等雪小一点,就得进山一趟。
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常年跟着父亲打猎,还算有些底子。再加上他自己的知识……
或许,可以搏一搏。
正思索间,旁边床板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陆远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知道,她在害怕。
家破人亡,流放千里,从云端的千金小姐,沦落到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边陲小村,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
这种落差,足以压垮任何人。
哭出来,或许会好受一点。
他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抽泣声渐渐停了。
陆远也感觉到了困意,意识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