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阳将信递给她。
她读完,沉默良久,忽然说:“你要是能救,就该去。”
其实,林沐阳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因为,上一世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他了解她的善良。
不过,他还是抬头说道:“这里怎么办?家庭病床刚铺开……”
“有我们顶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张医生、王医生、李院长,还有我和雪英姐,我们能撑起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沐阳,说道:“你总说,医生不能见死不救。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林沐阳心头一热。
他知道,苏晓梅也清楚他回市人民医院做这件事的风险。
可她没劝他留下,而是给了他选择良知的自由。
次日清晨,林沐阳向李院长请假。
李志强抽着烟,半晌才说:“去吧。人命比规矩大。”
临行前,苏晓梅塞给他一个布包:“干粮,路上吃。”又递过一支手电筒,“晚上车少,别摸黑走山路。”
林沐阳接过,指尖触到她掌心,“等我回来。”
“嗯。”她点头,没多言,只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
当晚,林沐阳搭上最后一班进城的拖拉机。
颠簸途中,他反复推演方案:葡萄糖提供热量,氯化钾补电解质,维生素B/C从药片研磨提取,氨基酸……只能用复方氨基酸注射液替代,市人民医院药房应该有库存。
关键在于无菌配制与输注速度控制。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赌博。
但他更知道,若连他都不敢试,这个国家的医学,永远停在“不能”二字上。
深夜,市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走廊的灯还亮着。
陈国华在门口等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
“嗯,”林沐阳点头,“陈主任,我们先去看看病人吧。”
病房里,患者瘦如枯柴,静脉通路遍布双臂,监护仪滴滴作响。
家属哀求道:“医生,救救他!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走向治疗室。
身后,陈国华低声说:“你尽管大胆去做,出了事,我担着。”
林沐阳脚步未停,却坚定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次日上午,滨江市人民医院三号手术室。
空气凝重。
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嘀、嘀”声,像死神的脚步。
病床上,钢铁厂劳模张铁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皮肤蜡黄。
仅靠5%葡萄糖维持生命已七天。
再无营养支持,多器官衰竭,恐怕撑不过48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