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一夜未眠,眼窝深陷,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派出的死士和魏国公府的“影子”一样,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怒吼道。
“比……比天塌下来还可怕!”管家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外,“国……国师府……咱们的人……全死了!”
永安侯脑子“嗡”的一声。
“尸体……尸体全被挂在了国师府的大门口!还有……还有咱们府上的鬼脸令……被……被钉在了门楣上!”
“你说什么?!”
永安侯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推开管家,疯了一样冲出府门,跳上一匹快马,疯了似的抽打着马臀,直奔国师府而去。
当他穿过拥挤的人群,亲眼看到那五具熟悉的尸体,看到那枚在晨风中摇曳的、无比刺眼的鬼脸令牌时,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完了……”
永安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当场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面如死灰。
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不按常理出牌的魔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京兆府办案!闲人避退!”
“皇城司在此!都散开!”
京兆府尹和皇城司指挥使带着大批人马,终于赶到了现场。然而,当这两位在神都城里跺跺脚都能引得一方震动的大人物,看到门前的惨状和门楣上那枚令牌时,也都齐齐变了脸色。
京兆府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城司指挥使,两人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动?
怎么动?
这是国师府!是太后亲封的护国监天师的府邸!
人是国师杀的,尸体是国师挂的,令牌是国师钉的!这摆明了就是一场血淋淋的示威!
他们现在进去,是去给永安侯收尸,还是去质问国师?
质问?拿什么质问?怕不是自己的脑袋也要被挂在门口当装饰品!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京兆府尹艰难地开口,“快!派人火速进宫,禀报太后和陛下!”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这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这些凡人,连在边上递板凳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时,作为全城风暴中心的主角,陈怜安正在府里,优哉游哉地享用着福伯精心准备的早餐。
一碗香糯的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
府外的喧嚣声,隔着院墙,隐隐约约能传进来一些,但他充耳不闻。
福伯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陈怜安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感受着米粒在口中化开的香甜。
【嗯,不错,这动静够大。】
【杀鸡儆猴嘛,就是要挂在最高、最显眼的地方,才能让树林里所有的猴子都看见。不然杀给谁看?】
【永安侯这个老小子,现在估计已经吓尿了吧?这波业绩,应该能让我在神都的差评榜上名列前茅了。】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接下来,就看宫里那位老太太的反应了。】
【是觉得我这把刀太锋利了想敲打敲打,还是觉得我这把刀够快,正好用来砍人?】
陈怜安的眼中,闪动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他知道,太后很快就会派人来。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