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该被他妥帖地收藏起来,锁在最华美也最牢固的笼子里,只供他一人观赏、品鉴。
最好……能一口一口,拆吃入腹,让那灼热的光与暖,彻底融进他的骨血,成为他的一部分,再也不被旁人窥见一丝一毫。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时,李澈自己都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苍白的面皮下,仿佛有无数阴暗的触须在兴奋地舞动。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老实的模样,甚至嘴角还习惯性地向下耷拉着,显得有些拘谨和无趣。
场中的楼桑空一套剑法堪堪收势,气息微喘,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反手将长剑归入一旁兵器架上的鞘中。
她转身,这才看到廊下的李澈。
“王爷回来了。”
她声音清亮,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并不像其他王妃那般柔婉行礼,只是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大步走了过来。
步伐稳健,腰背挺直,即便是穿着王妃的常服,也掩不住那一身飒爽之气。
李澈垂下眼,避开了她过于明亮、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神,规规矩矩地拱手,声音平平板板:“王妃。”
楼桑空走到近前,带着一身热气和水汽混合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属于阳光和皮革的味道。
她似乎习惯了李澈这副模样,也不在意,只随口问道:“今日朝会如何?听说……闹得挺大?”
她消息灵通,显然已知道了大概。
李澈点点头,语气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陈述:“五弟被废为庶人,圈禁皇陵。其母昨夜自尽了。”
他说得简略,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楼桑空英气的眉毛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看着李澈低垂的眉眼和那张毫无破绽的、老实甚至有些懦弱的脸,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还带着练剑后的微热,轻轻抬了抬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有些突兀,带着武将之女特有的不拘小节。
对于一个王爷来说,这是一个冒犯的举动。
李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顺从地抬起头,目光却依旧半垂着,落在她因练剑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方那一小片被汗水濡湿的肌肤上。
白皙,细腻,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王爷,”楼桑空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点探究,也带着点只有两人才懂的意味,“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或者……想做的?”
李澈的喉结,在她指尖下方,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的,想做的,太多太多了。
想用指尖描绘她脖颈的曲线,想用牙齿轻轻碾磨那沾着汗珠的锁骨,想将她此刻这鲜活明媚、带着探究的眼神彻底吞噬,只留下对他绝对的、盲目的归属。
但他开口,声音却依旧平稳木讷,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认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父皇自有圣裁。我等为人臣,为人子,谨守本分便是。”
楼桑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笑了一声。
那笑声爽朗,却似乎并未达眼底。“王爷说得是。”
她转身,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外袍,随意披上,“我去梳洗一下。晚膳……王爷可要一同用?”
“好。”李澈应道,目光追随着她高挑挺拔、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转角。
前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李澈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方才被楼桑空触碰过的下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薄茧粗糙的触感。
他脸上那层温吞木讷的面具,在无人窥见的角落,终于一点点剥落。
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渴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的弧度。
他的王妃啊……
就像一柄绝世名剑,锋利,耀眼,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刺痛着他阴晦的灵魂。
将她彻底握在掌心,打磨,驯服,让她只为自己出鞘,只映照自己的身影,这恐怕将是他余生,最漫长也最甘之如饴的“本分”之事了。
阳光偏移,将他独自站立的身影拉长,一半落在光洁的石板上,一半浸入廊柱浓重的阴影里,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