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盯着夏无且那张写满了焦急和古怪的脸。
“这宫里宫外,还有什么事是能瞒过我的?”
夏无且被子池这话说得一噎,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只是个御医,哪敢在皇孙面前议论朝中大将的家事。
可看子池这架势,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会放他走的。
“殿下,这……”
夏无且急得又是一头汗,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不是小人有意隐瞒,实在是……事关通武侯府,小人不敢妄言啊!”
王翦老爷子虽然年迈,但身子骨硬朗得很,前两天还在朝会上跟人拍桌子瞪眼呢。
王贲正值壮年,常年领兵,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怎么可能突然病倒。
那还能有谁……
一个俏丽的身影,猛地从子池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王黛!
子池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一把抓住夏无且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是王黛出事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夏无且被他这一下吓得魂都快飞了,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是……是王家小姐!”
“王家小姐她得了怪病,腹痛难忍,高热不退!”
“通武侯府把咸阳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全都束手无策!”
“宫里的几位同僚先去了,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刚才才传小人过去会诊……”
“结果呢?!”子池厉声追问,手指几乎要嵌进夏无且的肉里。
夏无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声音也低了下去。
“根据几位同僚的诊脉记录,再结合小人方才的诊断来看……王家小姐得的,恐怕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肠痈。”
这两个字钻进子池的耳朵里,他整个人先是一愣。
随即,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在这个时代,肠痈确实是不治之症,一旦发作,基本就是九死一生,只能靠个人体质硬抗。
抗过去了,是命大;抗不过去,就直接开席。
但在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眼里,这玩意儿……不就是个小手术吗?
割了就完事了,多大点事儿。
看着子池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的古怪表情,夏无且彻底懵了。
“殿下,您……您没事吧?”夏无且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肠痈可是绝症啊!”
“我没事。”
子池松开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夏无且背后的药箱,问道:“你现在急着出宫,是要去哪儿?回王家?”
夏无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医者的无力感。
“小人是想出宫去药行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味年份足够的老药,许能吊住小姐的一点元气。”
“但……希望渺茫。”
他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就是去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药石无医,他这个御医也只能做做样子。
“不用去了。”
子池直接打断了他。
“备马!我跟你一起去王家!”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啊?”
夏无且又愣住了。
殿下要去王家?这不合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