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跟个洋娃娃似的,但看着面生。
“知知啊。”
张建国指了指林晚晚,转头问陈知,“这是谁家的小闺女?长得真俊。怎么,你们家又偷摸生二胎了?”
也不怪张建国不认识,他平时生意忙,极少来陈知家串门,加上林晚晚长得快,这会儿又裹得严严实实,认不出来也正常。
陈知翻了个白眼。
偷摸生二胎?
他刚想开口解释这是隔壁林叔叔家的女儿,也就是个来蹭热度的路人甲。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林晚晚突然抢答了。
她把手里的盆往胳膊底下一夹,挺起小胸脯,声音清脆响亮:
“舅舅!我是知知的老婆!”
空气瞬间凝固。
寒风仿佛都停止了呼啸。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掏红包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看林晚晚,又看看陈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三岁就定终身了?
陈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猛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着林晚晚,那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
“你别胡说!”
陈知急了,“她就是住我隔壁的朋友而已!”
陈知语速极快,极力撇清关系,“普通朋友!很普通的那种!”
林晚晚不乐意了。
她觉得知知在撒谎,而且是在否认她的地位。
小丫头脾气上来了,把盆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反驳:
“我没胡说!”
她指着不远处的单元楼,理直气壮地大声喊道:
“昨天晚上张阿姨亲口说的!她说让我多吃点饭,快点长大,长大了就给知知当老婆!”
“我都答应啦!”
最后这一句“我都答应啦”,她说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几分自豪。
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光荣、多么值得庆祝的伟大事业。
陈知感到一阵眩晕。
张桂芳!
又是张桂芳!
这个只会坑儿子的亲妈!
陈知绝望地捂住脸。
他能想象到,这段黑历史将会伴随他的一生,成为以后逢年过节亲戚们调侃的保留节目。
“哈哈哈!好!好样的!”
张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了,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他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呀,这门亲事我看行!知知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么小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比你舅舅强多了!”
张建国一边笑,一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这次他特意挑了个更厚的。
“来来来,既然是外甥媳妇,那这个红包必须给,还得给个大的!”
他把红包塞进林晚晚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
“以后知知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舅舅,舅舅替你揍他!”
林晚晚接过红包,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虽然不知道“外甥媳妇”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手里这个红红的东西可以买很多很多棒棒糖。
而且这个看起来比知知的那个还要厚!
“谢谢舅舅!”
林晚晚甜甜地道谢,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她还得逞地朝着陈知做了个鬼脸,挥舞着手里的红包,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陈知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一幕。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红包突然就不香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尊严的问题。
他不仅被亲妈卖了,还被这个傻白甜邻居给坐实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建国笑够了,这才想起来还要上楼拜年。
他一手提着礼品盒,一手想要去牵陈知。
“走,带媳妇回家去!”
张建国故意逗他。
陈知黑着脸,捡起地上的不锈钢盆,头也不回地往楼道里走去。
背影萧瑟。
林晚晚见状,连忙捡起自己的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知知,等等我呀!”
“知知,我们把钱凑在一起买那个很大的变形金刚吧!”
“知知,你为什么不理我呀?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楼道里传来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不锈钢盆偶尔撞击栏杆发出的清脆回响。
张建国看着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他感叹了一句,随即迈步跟上。
电梯口,陈知正疯狂地按着上行键,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是非之地。
林晚晚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把红包往兜里揣,生怕掉出来。
“知知。”
她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妈妈说,做老婆要把钱交给老公保管。”
林晚晚有些不舍地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捂热乎的大红包,递到陈知面前。
“给你。”
陈知按电梯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那个厚实的红包。
他看林晚晚越看越可爱,越看越顺眼。
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陈知极其自然地接过红包,揣进自己怀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高冷的形象。
“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保管一下。”
“不过我警告你,在外人面前不许乱叫。”
林晚晚用力点头,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知道啦,老公!”
陈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电梯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