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大年初三,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燃放后特有的硝烟味,混杂着炖肉的香气,勾得人馋虫直跳。
这本该是躲在被窝里睡懒觉的好时光,陈知却早早起了床。
他此刻正站在单元楼门口的风口处,身上裹得像个红彤彤的肉粽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不锈钢洗脸盆。
盆底光亮如镜,映出他那张稚嫩却写满算计的小脸。
对于重生者而言,春节不仅仅是节日,更是一年一度的财富再分配盛宴。
上辈子当社畜,过年是劫数,要给用为数不多的窝囊费给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发红包
现在攻守易形了。
作为三岁半的人类幼崽,此时正处于版本T0级别的强势期。
只要脸皮厚,这几天的收入甚至能超过老爹陈军一个月的工资。
陈知掂了掂手里的不锈钢盆。
这是他的核心出装。
单纯的磕头,声音沉闷,缺乏穿透力,无法直击长辈的灵魂,更无法在竞争者脱颖而出。
加上这个盆,磕一下,DUang的一声,振聋发聩,诚意瞬间放大十倍。
这不仅是磕头,这是在敲响财富的大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林晚晚推开厚重的防盗门,像只企鹅一样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两只耳朵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
看到站在寒风中肃立如松的陈知,林晚晚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两只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知知,你在干什么吖?”
奶声奶气的询问被风吹散。
陈知没有回头,只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女人只会影响他磕头的速度。
见陈知不理人,林晚晚也不生气。
她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回了家。
不到半分钟,防盗门再次被撞开。
“知知,我也来啦!”
林晚晚手里赫然也抱着一个盆。
她学着陈知的样子,把盆往地上一墩,并排站在陈知身边,昂首挺胸,一脸骄傲。
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跟着知知做肯定没错。
陈知瞥了她一眼,嘴角抽搐。
这跟屁虫,商业机密就这么泄露了。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小区,轮胎碾压过路面上的鞭炮碎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知精神一振。
大鱼进网了。
这是住在市里的二舅,做建材生意的,出了名的出手阔绰。
能不能实现财富自由,就看这一哆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陈知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瞬间切换到“天真无邪、乖巧懂事”的营业模式。
他提起不锈钢盆,迈开小短腿,朝着奥迪车冲了过去。
那架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奥迪车刚停稳,车门还没来得及打开。
陈知把盆往车门前的地上一扔。
咣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楼宇间回荡。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精准地跪在盆边,上半身猛地前倾。
脑门重重地磕在盆底。
DUang!DUang!DUang!
三声巨响,节奏感极强,甚至带出了回音。
“舅舅新年好!祝您四季平安,八方来财,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陈知扯着嗓子,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吉祥话一套接着一套,绝不带重样的。
这套词儿他昨晚背了半宿,只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旁边原本还在发愣的林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但她胜在模仿能力极强。
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跪着敲盆,但既然知知都敲了,那一定很好玩。
她把盆也往地上一扔。
啪叽一声跪下。
然后把小脑袋往盆里一埋。
“鹅鹅鹅鹅鹅!”
她一边磕,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
奥迪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跳了下来。
二舅张建国刚把车停稳,就听见外面传来类似敲锣打鼓的巨响,紧接着就是稚嫩的童音高呼“八方来财”。
这哪是拜年,这分明是打劫啊!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张建国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小肉团子,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是干嘛呀!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陈知顺势起身,两只手却死死抓着那个不锈钢盆不放,把它端在胸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陈建国。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给钱,办事。
这流程,专业得让人心疼。
张建国被外甥这副财迷心窍的小模样逗乐了。
他一边帮陈知拍打膝盖上的灰尘,一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厚鼓鼓的红包。
“好好好,知知真乖,嘴真甜。来,这是舅舅给的大红包,拿去买零食吃。”
红包入手,沉甸甸的。
陈知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捏了捏厚度。
这手感,至少两千。
稳了。
今年的乐高基金有了着落。
他迅速将红包塞进贴身的小口袋里,拍了拍,确认落袋为安,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真诚度百分之百的笑容。
“谢谢舅舅!舅舅最帅了!”
张建国哈哈大笑,伸手揉乱了陈知的头发。
处理完大的,张建国把目光投向了旁边还在傻乐的小丫头。
林晚晚手里也捧着那个不锈钢盆,脸蛋上沾了点灰,正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说:我的呢?我的呢?
张建国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