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想杀他!
那种发自内心的杀意,让她这个曾经的警察感到无尽的羞耻和恐惧。
“规则被强行覆盖了……”
苏雅扶着墙壁大口喘息,镜片后的凤眼写满了知性被碾碎后的茫然。
萧婉则抱着自己那条焦黑的手臂,看着路凡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就是哥哥的“朋友”?这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神魔!
“呜哇——!”
顾倾城是最后一个清醒的,她看着手里的风暴之锤,再看看路凡,嘴一瘪,哭得惊天动地。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路凡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一裤子。
“路凡……我错了……我居然想拿小锤锤砸你的脑袋……我不是人……呜呜呜……”
“行了,闭嘴。”
路凡嫌弃地抖了抖腿,没把这块牛皮糖抖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净化了萧婉手臂残毒的金色气血缓缓收回体内。
他的目光,穿透扭曲的空气,落在了前方。
在原本画舫二楼的位置,那个抱着琵琶的“名伶”,身形在虚实之间疯狂闪烁。
幻境破碎,显然让它也遭到了重创。
那张由无数溺死者面孔拼凑而成的脸,清晰地暴露出来。
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转动,怨毒、不解、还有一丝惊恐,死死地锁定着路凡。
“你的故事,太假了。”
路凡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一阵炒豆般的爆响。
他朝着那个怪物,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不如,我给你讲个真实点的。”
话音未落,路凡的双眼之中,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光柱,爆射而出!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攻击。
是他前世今生,在末日尸山血海中挣扎的所有记忆!
杀戮、背叛、饥饿、绝望……是最原始、最污秽、最混乱的负面情绪集合体!
想用精神污染我?
老子就用一个真正的地狱,告诉你什么是他妈的污染!
嗡——!!!
那怪物指间的琵琶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交响!
婴儿被活活饿死前的啼哭!
女人被丧尸啃食时绝望的惨叫!
骨头被硬生生嚼碎的“咯吱”声!
无数人临死前那混杂着浓痰的最后一口喘息!
整个百吨王内部的景象,再次扭曲。
但这一次,不再是风月无边的秦淮河。
灯火,变成了无数双在黑暗中窥伺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河水,变成了粘稠的、漂浮着黄色脂肪和腐烂组织的尸油。
画舫,变成了一艘由上万具浮肿尸骸捆绑而成的巨大尸筏。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高度腐烂后特有的甜腻,混杂着内脏暴露三天的腥臭。
整个世界,被路凡记忆中最真实、最残酷的末日地狱,彻底覆盖!
“啊——!!!”
那“名伶”发出了一声不男不女、撕心裂肺的尖叫。
它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美丽的皮囊,整个身体开始崩溃、溶解!
众人眼前的景象,终于恢复成了百吨王的金属内壁。
透过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堡垒之外的漆黑河水中。
那头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巨大水鬼,正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些脸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身上的每一张脸,都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本身恐怖一万倍的东西。
它怕了。
它怕到了骨子里!
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想逃,想逃回那片能给它提供庇护的、更深的黑暗之中。
“现在想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水鬼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秒。
嗤——
百吨王的侧方舱门,无声滑开。
路凡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
他就那么悬停在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头正在崩溃的怪物。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