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荷兰,埃因霍温。
ASML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大卫·陈正满脸堆笑地给对面的销售总监递上一支古巴雪茄。
“史密斯先生,帮帮忙。”
大卫·陈此时完全没有了金融大鳄的气场,活像个为了工厂生计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民营小老板,“你也知道,我们国内现在VCD机火得一塌糊涂。但是芯片不够用啊!我们需要光刻机,哪怕是旧的也行。”
“陈先生,不是我不卖。”史密斯接过雪茄,一脸为难,“美国商务部盯得很紧。PAS 5500/300虽然是去年的型号,但也属于限制清单的边缘……”
“加钱。”
大卫·陈伸出五根手指,“溢价50%。而且我们只要三台。就是为了生产那种……你知道的,解码芯片,很低端的那种。”
他从包里掏出一台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国产VCD机,按了一下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泳装的美女在唱卡拉OK,画质模糊,音效刺耳。
“你看,我们就造这个。”大卫·陈一脸诚恳,“这玩意儿能威胁到美国的国家安全吗?难道用它给五角大楼放《甜蜜蜜》?”
……
日内瓦,WTO谈判现场。
最后一次闭门磋商。
气氛依旧压抑,但中方代表团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龙代表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修改后的协议草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悲壮。
“巴尔舍夫斯基女士,各位。”
龙代表从身后的助手手里接过一件白衬衫,抖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是一件中国制造的衬衫。全棉,做工精良。在沃尔玛,它卖9.9美元。”
龙代表伸出八根手指,声音颤抖:
“八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这就是我们的现实,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美方代表团的几名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有人则显得有些不自在。
“我们接受现实。”
龙代表深吸一口气,将衬衫放在桌上,仿佛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我们同意在半导体技术引进上,接受180纳米的限制。因为以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就算给我们更先进的设备,我们也用不了。”
巴尔舍夫斯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胜利者的光芒。终于,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但是。”
龙代表话锋一转,“为了维护主权国家的最后一点尊严,我们要求在技术限制条款中,增加一条备注。”
“什么备注?”巴尔舍夫斯基警惕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中国靠自己的双手,完全独立自主地研发出了更先进的技术,那么这些技术产品,不应受到《瓦森纳协定》的出口限制。”
龙代表苦笑了一下,“毕竟,如果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就不存在‘偷窃’或者‘非法转移’西方技术的问题了,对吗?”
巴尔舍夫斯基听完翻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身后的几名技术顾问也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自主研发?超越180纳米?
开什么玩笑。
“当然。”巴尔舍夫斯基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施舍,“如果你们真能靠那些算盘和手摇计算机造出芯片,我们当然不会限制。这很公平。”
她拿起钢笔,在协议的补充条款上,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Charlene BarShefSky”。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龙代表的耳中,宛如天籁。
他看着那个签名,强忍着心头狂跳的冲动,面色凝重地签下了中方的名字。
协议达成。
巴尔舍夫斯基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祝贺你们,龙先生。欢迎来到全球化的大家庭。”
龙代表握住她的手,力度很大。
……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国内。
陈念看着传真机吐出来的那份带有双方签字的协议副本,尤其是那个不起眼的“第七款备注”,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肆无忌惮的笑容。
“大卫。”
陈念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远在欧洲的号码。
“老板,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陈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北京璀璨的夜景,“他们签了。”
“那三台光刻机还在海上飘着呢,要不要……”
“不用了。”陈念淡淡地说,“把那三台机器拉到浦东,拆了。把里面的透镜组和工件台拿出来,给倪老当教具。剩下的,当废铁卖了。”
“啊?那可是几千万美金……”
“几千万美金,买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便宜得像是捡来的。”
陈念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的芯片。
那是倪光南团队手工打磨出的第一块“中国芯”原型。
“八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陈念摩挲着芯片粗糙的表面,喃喃自语,“这笔账,我们会一笔一笔地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