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张凡背后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程度,是否有能力支撑起如此庞大的计划,又是否值得他将自己和整个一脉的未来押上去。
张凡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和谨慎,并不意外,反而轻轻笑了。他不慌不忙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然后将屏幕转向陈国梁。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那是在一个古色古香、充满中式庭院风格的大宅前,一群人簇拥着一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银发老人。老人坐在正中,旁边围绕着数十名男女老少,个个气度不凡。
照片背景似乎是在过年,张灯结彩,气氛喜庆。陈国梁的目光扫过照片,猛地定格在几个人脸上!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位坐在正中的老人……他虽然只在某些极其重要的历史纪录片和内部发行的纪念画册上见过侧面或远景,但那独一无二的气度和隐约熟悉的轮廓……那是开国的第一代人
而老人身边站着的几位中年人,其中一两位的面容,他似乎在新闻联播里见过,是经常出现在国家重要经济会议和外交场合的身影!
这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张凡手指轻轻一划,切换到了另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的背景是一处现代简约风格的别墅客厅,同样是一大家人,男女老少皆有,气氛同样温馨,但整体气质更偏重文教与地方务实。
几位的中年男女,同样让陈国梁眼皮直跳——那位气质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不是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山城市主要领导吗?旁边那位气质干练的女性,似乎也曾在外交部的记者会上见过……
陈国梁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尽管他极力控制,但眼神中的震动与难以置信,依旧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之前猜测张凡背景深厚,可能与京城的某些家族有关联,但绝没想到,竟然深厚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两张照片上的人物,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在各自领域跺跺脚就能引起震动的存在!而现在,他们以家族长辈和亲人的身份,出现在了张凡的手机相册里!
张凡将陈国梁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他收回手机,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介绍普通的亲戚:
“既然陈先生问起,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陈国梁的心上。
“刚才第一张照片里,坐在中间的是我外公,汪承业,开国上将。”
然后是我大舅,汪怀远,现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我二舅,汪屹峰,北方工业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我三舅,汪闻道,中科院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我四舅,汪见深,金融监管领域权威,央行顾问。我小舅,汪慕雅,国家文化艺术协会会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张照片里,我父亲,林振邦,现任山城市市长。我大伯,林振业,京华大学前校长,现任教育部顾问。我大姨,林静婉,前外交部副部长,现任某重要国际组织负责人。我小姨,林舒涵,燕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其他的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随着一个个名字和头衔从张凡口中吐出,陈国梁感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端坐着,手指却微微有些发麻。
这不是简单的“背景深厚”,这是一张覆盖了军、政、经、科、文、教等几乎所有关键领域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关系网络!而且是直系血亲!其影响力和能调动的资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最乐观的想象!
难怪……难怪陈国栋接到省里的电话会那样惶恐,难怪老爷子陈鸿渐也要选择退让!在这样恐怖的能量面前,广城陈家所谓的“根基深厚”、“关系复杂”,简直如同纸糊的堡垒!
张凡看着陈国梁微微张开的嘴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色,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起到了应有的震慑效果。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陈先生,我今天来见您,是得到了我父亲,以及我外公、舅舅们首肯的。他们都知道雪晴的事,也都支持我为岳母讨回公道。”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陈国梁最后一丝关于“张凡是否擅作主张”的疑虑。
陈国梁强迫自己从极度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仅是扳倒陈国栋一房,为父亲正名的机会,更是让他们这一脉、甚至整个陈家,攀附上这颗参天大树的机会!
如果操作得当,这将是陈家脱胎换骨、真正走向更高层次的起点!而他陈国梁,将成为带领家族完成这一跃迁的功臣和新主!
巨大的诱惑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在他心中激烈碰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张……张先生,您……您想要我做什么?您又能给我……给我们什么?” 问题直指核心,利益交换。
张凡对他的直接并不意外,这正是他欣赏陈国梁的一点,足够清醒和务实。
“我的条件很简单。”张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陈国华必须交给我和雪晴处理。他当年如何抛弃伤害岳母,如今又怎么厚颜无耻地来算计,我们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在您成为陈家家主之后,必须以家族的名义,公开澄清当年陆婉清女士与陈国华事件的真相,为我岳母正名,并对她当年的羞辱公开道歉。我岳母的清白和尊严,必须恢复。”
“第三,陈鸿渐这一脉,必须拿出他们名下现有产业和资产估值的一半,作为对雪晴和她母亲的精神损失及经济补偿。具体如何分割、变现,可以由您来操作,我只要结果。”
这三个条件,第一条是私怨清偿,第二条是名誉恢复,第三条是实质赔偿。条条都打在要害上,也清晰地划定了报复的范围——只针对陈鸿渐一脉和直接责任人陈国华。
陈国梁认真听着,大脑飞速计算着得失。交出陈国华,毫无心理负担,甚至乐见其成。公开道歉和澄清,虽然会短暂影响陈家声誉,但操作得当,例如将主要责任归于陈国华个人品德和陈鸿渐当年管教不力,反而能塑造新家主拨乱反正、勇于担当的形象,切割毒瘤。
至于拿出一半产业赔偿……这看似割肉,但一来割的是陈国栋一房的肉,削弱的是政敌的实力;二来,这笔“赔偿”某种程度上也是“投名状”和“买路钱”,能彻底换取张凡及其背后力量的支持;三来,剩下的产业和新家主能带来的新资源、新机会相比,长远看绝对划算。
更重要的是,张凡给出的承诺——
“作为交换,”张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动用我所能动用的资源,帮助您,陈国梁先生,平稳、顺利地成为陈家的新任家主。汪林两家会在必要的时候,提供适当的‘便利’和‘支持’,确保广城乃至省里,不会有人阻碍这次权力的更迭。并且……”
他直视着陈国梁的眼睛,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事成之后,您,陈家家主陈国梁,和我们也算是亲戚了。雪晴按血缘,毕竟还是陈家人。以后陈家在一些合适的领域,与汪家、林家,或许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与交流。”
“亲戚”、“合作与交流”,这几个词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这意味着,一旦合作达成,陈国梁和他的陈家,将有机会进入一个以前只能仰望的圈子,获得难以想象的资源倾斜、政策便利和发展机遇!这比单纯扳倒陈国栋、登上家主之位,诱惑大了何止百倍!
陈国梁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这是赌上一切的豪赌!赢了,二房和他本人将登上前所未有的高峰,甚至可能带领陈家实现真正的复兴;输了……不,有张凡背后那样的力量支持,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谨慎,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利弊权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猛地抬起头,拿起茶壶,亲手为张凡和自己斟了茶,然后双手端起自己那杯,以极其郑重的姿态,对着张凡:
“张先生,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一声……张凡。” 陈国梁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您开的条件,我接受了。陆女士的冤屈,陈家理应偿还。陈鸿渐一脉德不配位,早该退位让贤。我陈国梁愿与张先生携手,拨乱反正,还陈家一个清明,也给陆婉清女士和雪晴侄女一个交代!”
张凡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舒展的笑容。他也端起茶杯,与陈国梁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陈先生。”他顿了顿,看着陈国梁,眼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用了一种更亲近、也更充满暗示的称呼:
“希望我和雪晴,能尽快改口,叫您一声——表叔。”
“表叔”二字入耳,陈国梁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野望冲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