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郑怀安下令杖责神策军之时,两骑快马匆匆赶到。
马上之人,正是长安县令与万年县令。
按照惯例,京兆尹巡视辖区,两县县令需随行,或在附近听候差遣。
二人听闻新任府尹巡视,特意穿戴整齐,赶来迎候。
在他们看来,无论郑怀安能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待多久,至少他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听说出了事儿,他们不敢在原地等着了,连忙骑马赶来,可抬眼看到的,便是那神策军被按在地上,水火棍高高扬起,狠狠落下。
“啪!”
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神策军,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连惨叫声都没了。
见到这一幕,两位县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
长安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此刻他手指着行刑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万年县令稍微年轻些,但也吓得冷汗涔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仿佛那棍子下一秒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们久在长安为官,太清楚神策军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北司的爪牙,是田令侃的心头肉,是连宰相都要退让三分的“天子亲军”。
平日里,莫说是杖责,就是稍有冲撞,都可能引来泼天大祸。
莫说是他们这些六七品的小县令,就是三四品的大员,见了神策军的人,也要客客气气,避让三分。
这位新任的郑府尹,不是说他刚直吗?
这哪里是刚直,他居然敢拿神策军开刀,这简直是疯了,自寻死路啊!
两位县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的两位少尹。
他们急忙凑过去,问道:“少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郑府尹他怎么把神策军给打了?!”
“何止是打,八十杖!这是往死里打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服。
一位少尹惨然一笑:“二位明府,我们都拦了,那神策军不过是冲撞了仪仗,言语嚣张了些,我等拼命劝阻,可府尹大人他根本不听啊,还把那些不愿动手的执刀都给当场革职了,我们有什么办法?”
他看向地上那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神策军,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已经看到了神策军大队人马杀到,将他们京兆府上下屠戮一空的可怕景象。
两位县令闻言,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连少尹劝阻都没用,还把护卫的执刀都给革职了,这位郑大人油盐不进,一心要找死啊。
“完了、全完了……”另一位少尹喃喃自语,“八十杖,这是往死里打啊,打了神策军的人,还是当街杖责,田大将军岂能善罢甘休,他们若是报复起来,我等都要被牵连啊!”
两位县令听完,惊恐地看向郑怀安。
只见这位新任府尹端坐马上,面色冷峻,对眼前的惨状置若罔闻,仿佛只是在看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执法。
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凛然气势,让二人心中更是惊惧交加。
他们此刻无比后悔,为何要赶来,若是晚来一步,或许还能躲过这场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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