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自己家徒四壁、前途未卜时,侯府嫁女勉勉强强,不愿多谈。去年此时,他和程恬来侯府拜年,礼数同样周全,但侯爷和侯夫人依旧客气疏离。
如今时移世易,自己不敢称飞黄腾达,但总算未辜负程恬,也赢得了侯府的尊重,岳父岳母待他如亲子,侯府上下其乐融融,这种被长辈真心接纳看重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热。
王澈再次郑重向程远韬和李静琬行礼:“小婿多谢岳父岳母厚爱,当年侯府不嫌小婿家贫位卑,允婚下嫁,此恩此德,我没齿难忘。今后定当更加勤勉上进,与恬儿一同孝顺二老,光耀门楣。”
程远韬听得连连点头:“贤婿不必过谦,你为人踏实,有担当,如今又得陛下赏识,前途无量。恬儿嫁与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程家的福气。”
他对这个女婿的态度,转变得十分明显。
李静琬也跟着说道:“好孩子,快坐,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你大阅时又立了功,得了陛下嘉奖,我可都听说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笑语喧哗,原来是闻讯前来侯府走动的亲戚们到了。
有程家的远房宗亲,也有与侯府交好的几家姻亲故旧。
他们今日前来,一来是在正月依礼传座走动,二来,也是知道程恬王澈今日必定归宁,特意前来道贺,顺便联络感情。
不多时,几位堂叔伯、婶娘便带着儿女过来了,正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哎呀,这就是咱们家的县君娘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气度不凡,越看越有福相!”
“可不是嘛,姑爷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五品郎将了,了不得啊。”
“昨日正旦大朝,陛下亲设盛宴,五品以上官员及诰命方能与宴,快跟我们说说,是何等光景?御宴上都有些什么稀罕物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程恬和王澈围在了中间。
程恬瞬间成了女眷们的中心。
她们或真心,或奉承,无不夸赞她的诰命之荣,询问她宫宴的见闻,讨教她治家的秘诀。
程恬知道,侯府的亲戚们多多少少都去过正旦大朝,刻意讨论这个话题就是来奉承她们夫妻二人,所以她只拣些宫宴、乐舞等无关紧要之事说了,众人配合地发出阵阵惊叹。
王澈那边也被几位亲戚围住,多是询问朝见礼仪、御前感受、同僚见闻等。
他们不再将他视作高攀侯府的寒门武夫,而是真正将他看作前途无量的五品郎将,侯府的乘龙快婿。
面对热情的亲戚长辈,王澈也只好斟酌着回答,与此同时,他心中亦是十分感慨。
曾几何时,他在这些人面前,还需小心翼翼,唯恐失了礼数,被人看轻。如今,他却能坦然自若地与他们谈笑风生,甚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程远韬和李静琬看着女儿女婿被众人簇拥的场面,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过。
午时,侯府设下丰盛的家宴款待。
程恬与王澈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是众人敬酒祝福的对象。
席间,程远韬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回忆往昔,又展望未来。
他说到动情处,眼眶微湿,更是拉着王澈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要好生待程恬,要在军中好好干。
李静琬在一旁轻声劝慰。
宴毕,送走了宾客,程恬与王澈又在侯府盘桓了半日,陪着说了许多体己话,才告辞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