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抗衡的力量,在董卓眼中,就是袁绍开始动用他所谓的‘后手’了。他们两虎相争,洛阳这潭水才会被搅浑。水一浑,我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一旁的钟繇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这叔侄二人一唱一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悠哉悠哉的郭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这几个人,都是怪物吗?
第二天,洛阳城仿佛一夜之间,被一个新的故事占领了。
起初,只是城南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的即兴发挥。他说那大将军何进是个草包,真正的主意,都来自他身后的袁绍袁本初。袁本初早就看十常侍不顺眼,奈何何进烂泥扶不上墙,只好兵行险着,借了西凉董卓这把最快的刀,来砍最乱的麻。
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听客们半信半疑,权当一乐。
可很快,同样的故事,在不同的酒肆、赌坊、勾栏里,以不同的版本上演。
有人说,袁绍在董卓入京前,就已派人与其暗通款曲,许下高官厚禄。
有人说,董卓之所以能那么快掌控兵权,都是袁绍在朝中为他铺路。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见到袁绍的家仆,给董卓的心腹大将李傕、郭汜送过礼。
流言如春日里的柳絮,飘飘扬扬,看似无害,却无孔不入,沾满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染坊后院,荀皓披着一件厚实的毛毡,坐在廊下,听着情报网负责人一句句的回报。郭嘉则斜倚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壶温酒,时不时抿上一口。
“……如今城中都在传,说董相国是袁公子手中的刀。有人不信,问袁公子得了什么好处。”负责人低着头,语气平稳地复述着街头的议论。
郭嘉闻言轻笑一声,接口道:“然后就有人替他答了,对不对?”
负责人点头:“是。立刻就有人反驳,说袁公子深谋远虑,要的不是一时之利。说董相国有兵不假,可治理天下,光有兵怎么够?他这是故意放任董卓胡来,等董卓把天下文人都得罪光了,他袁家再以四世三公的声望站出来,振臂一呼,收拢士人之心,到那时,朝政大权,还不是探囊取物?”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明眼人一听便知是无稽之谈。可对于大多数只图个热闹的百姓,和那些本就对时局一知半解的人来说,这故事可比朝堂上那些枯燥的政令有趣多了。一个世家公子,运筹帷幄,将飞扬跋扈的西凉军阀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何等精彩的戏码!
“很好。继续,不要停。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是。”负责人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