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饶命...”
终于,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罗达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哀求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一般。
“就算...就算卑职告诉您当年发生了什么...”
“那也不过是...一面之词...无法成为证据!”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当年那件事...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
“不可能有实证...也不会有真相!”
“就算王爷他日回到京都...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件事...远没有王爷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看起来惨不忍睹。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王爷...”
“大发慈悲...现在就杀了我吧!”
一个濒临绝望的人,想到的第一件事往往不是怎么活命,而是求死。
死亡,对现在的罗达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解脱。
李景隆微微皱了皱眉。
他放下手中的酒壶,目光平静地看着罗达。
他知道,单纯的肉体折磨,已经达到了极限。
罗达是个死士,如果不打破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所以李景隆抬手制止了再次举起烙铁的福生。
福生点了点头,随手将还在冒烟的烙铁扔回了炭火盆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罗达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如同水洗一般,意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进来吧。”
紧接着,李景隆对着门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着话音落下,阁楼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腰板的人,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罗达费力地抬起头,面露不解之色。
他迟疑着转头看向身后,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不由得愣住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人...好眼熟。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可是因为刚才的剧痛和恐惧,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罗统领,不知道阁下还是否记得在下?”
来人紧张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李景隆,得到了李景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罗达。
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听到这个声音,罗达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声音...他也很熟悉!
“我叫云和。”来人深吸一口气,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家父乃前布政司参政,云初。”
轰!
如同五雷轰顶!
当“云初”这两个字从云和口中吐出时,罗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云...云初?!”
罗达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死死地盯着云和那张虽然有些变化,但依稀能看出当年轮廓的脸。
“我想起来了...”罗达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是云初的儿子!那个漏网之鱼?!”
“我在当年那张通缉令上见过你的样子!你竟然还活着?!”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灰败。
云和直视着罗达,眼中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掩饰。
“我的脸,不光出现在通缉令上。”云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年你带人火烧云家,杀害我云家上下百余口之后...”
“我曾与你在街上擦肩而过!”
罗达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似乎也回忆起了某个画面。
“我原本想冲上去,为云家上下杀了你报仇雪恨。”云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想起了家父的遗言,想起了他老人家临死前托付给我的东西!”
“我苟延残喘至今,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待今天!”
“看到真相一点点被揭开,看到你这只恶狼终于落入法网!”
“我知道,我云家上下百余口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听到这里,罗达无力地低下了头,脸上的神情极度扭曲。
悔恨、恐惧、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疯魔一般。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很多事,也明白了很多事。
从云和报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安定王说有了证据,并非空穴来风。
云初当年一定留下了什么有力的证据!
否则,以安定王的谨慎,绝不会就那么大张旗鼓地闯进秦王府,甚至不惜大开杀戒!
而云和的出现,就是最好的人证!
“一切都完了...”
罗达嘴里喃喃自语着,眼神涣散。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秦王府为了灭口,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而安定王为了查案,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有些懊悔,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疏忽大意。
让云和这个活口逃脱,或许今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