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八休一直在听,佛珠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看着儿子貌温眼中燃烧的火焰,看着军师眼中透彻的冷静,也感受着达瓦那不甘却无奈的沉默。
他想起刀震临走时那句“万劫不复”,想起叶青那个“总锅头”如今在缅北如日中天的声势,想起王家老管家那看似和善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眼神。
良久,貌八休停下了手中的佛珠,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厉色。
“温,你说得对。”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扣人,是蠢棋。张锁他们,是靠不住的。叶青……虽然凶,但至少给的价码够足,承诺也听得见摸得着。”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传令下去,今晚刀震和刀晨在城里的行踪,给我护好了,别让张锁或者王家的眼睛发现了。明天,等他们再来,就告诉他们,密支那的克钦族,愿意和叶青总锅头,和白狐物流,做这笔交易。但是这些条件不够。”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下面的人,暗中留意张家庄园和利丰、泰昌几处核心据点的守卫轮换规律,还有……那些溃兵的驻扎情况。既然要做交易,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是!”貌温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大声应道。达瓦身子一颤,最终也低低应了一声。军师捻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貌八休重新拿起佛珠,缓缓转动,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密支那克钦族的命运。是福是祸,只能赌上这一把了。
次日黄昏,刀震和刀晨准时出现在那座深巷木楼。
这一次,房间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大长老达瓦低垂着眼,缩在角落里,昨夜那股狠戾之气荡然无存。
少族长貌温站在貌八休身侧,眼神虽依旧警惕,却少了些敌意,多了几分热切。
貌八休没再捻佛珠,而是端起一碗浓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着刀震,浑浊的眼里透着一丝精明与贪婪。
“刀震,刀晨,”貌八休开口,声音比昨日多了几分底气:“昨夜我思前想后,你们的话,有道理。张锁是疯狗,王家是远客,叶青总锅头……才是真龙。密支那的克钦族,不想当炮灰,更不想被灭族。”
刀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但接下来才是谈价钱的时候:“族长能看清局势,是密支那四万克钦族之福。”
“不过……”貌八休话锋一转,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缓缓搓了搓:“叶青总锅头开出的条件,两成矿区利润,作为安定基金,勉强够我族人糊口。但你们也知道,密支那不是刀寨,我们扎根于此,族人生老病死,上下打点,处处都要用钱。况且,我们要承担的风险,不比你们小。”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想要我们克钦族按兵不动,并且……配合你们做些事情,两成不够。我要密支那周边,所有新开发原石矿区的五成开采权!并且,城内翡翠加工、贸易的税收,也要分我们三成。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我们克钦族作为密支那主人的价值,也才值得我貌八休,拿全族的性命去赌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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