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附和之声再起,不少摄政王党羽纷纷出言反对,殿内气氛瞬间又变得焦灼起来。
周远坐在御座上,神色依旧平静,待众人争论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尚书此言差矣。”
他目光落在顾文殊身上,带着些许决绝,“户部积弊多少年,诸位爱卿心中有数。账目混乱,贪墨丛生,赵全在时便未能彻底厘清。”
“沈侍郎虽沉稳,却未必擅长清理旧案、追查弊案。增设总核郎中一职,正是为了专司此事,替沈侍郎卸下重担,让他能专心处理日常庶务,何来权责混乱之说?”
他顿了顿,又看向赵度时:“李砚资历虽浅,却有真才实学。朝中大小贪墨案何等棘手,他却能从中找到关键线索,助朝廷揪出元凶,这份才干,比之那些尸位素餐的老臣,不知强上多少。”
“朕用人唯才是举,而非论资排辈,若只因资历便埋没贤才,那朝堂之上,还有何人愿意为国效力?”
最后,他目光扫过张伯延,语气冷了几分:“至于从户部原有官员中提拔……”
“赵全的例子还不够清楚吗?”
“张将军是想让我户部成为一家的储钱罐吗?”
周远这话,说的够狠,也够直白,几乎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我不用你杜德的人。
此言一出,张伯延脸色瞬间一白,连忙躬身道:“臣……臣并非此意。”
“朕当然知道你并非此意。”周远语气放缓,眼角带着几分戏谑。
“但户部原有官员中,多少人与各派系牵扯,多少人身上干净?让他们来清理弊案,岂不是与虎谋皮?”
“李砚清正无党,毫无派系牵绊,正是清理积弊的最佳人选。他只对朕负责,只对江山社稷负责,如此,才能彻底查清户部的沉疴旧疾。”
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座台阶,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之势:“增设总核郎中一职,是为了整顿户部吏治,厘清积弊,于国于民皆是好事!谁敢阻拦,便是与朝廷作对,与天下百姓作对!”
“朕意已决,沈嵩为户部侍郎,李砚为户部总核郎中,即刻生效!”周远的目光扫过阶下,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再有异议者,以抗旨论处!”
殿内反对声骤然不语,附和声此起彼伏,顾文殊三人脸色铁青,却再也不敢多言。
沈嵩低着头,脸色亦是惨白,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虽得了侍郎之位,却被李砚分去了最核心的实权,所谓“分忧”,不过是帝王的权宜之计,而自己,不过是个坐镇户部的空壳子。
林钊与钟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欣慰,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其余官员见状,也纷纷躬身附和:“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周远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阶下的沈嵩与尚未到场的李砚身上,心中冷笑。
沈嵩想坐侍郎之位,他便给;但户部的核心权柄,他绝不会放手。李砚这枚棋子,终于顺利安插到位,接下来,便看李砚如何清理户部积弊,如何抓住沈嵩与顾文殊的把柄。
而沈嵩,这个被推上来的傀儡,终将在户部的烂摊子中疲于奔命,待他暴露更多问题,便是李砚取而代之之时!
周远大手一挥,正当准备喊“退朝”之事,便听殿中响起一道声音。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