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陈光明抬眼看向秦向阳,语气平淡却笃定:“姑父,依我看,你根本没必要站他们任何一方。”
“光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之英往前凑了凑,“你的意思是让你姑父左右逢源?可那不就是墙头草吗?传出去多难听。”
“而且现在这情况,书记和省长摆明了分庭抗礼,要么站这边,要么站那边,要是两边都不站,岂不是把两方都得罪了?到时候你姑父在省里就更难立足了。”
陈光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道:“姑姑,我说的不是左右逢源。姑父根本不需要站队,因为姑父本身,就是一支独立的队伍!”
秦向阳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倦意消散大半,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期待道:“光明,你接着说,我听着。”
陈光明挺直脊背,语气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霸气:“爷爷让姑父到东海省来,可不是让你给他们当附庸、选边站的,而是让他们看清形势,来站咱们丁家的队!”
“虽然咱们家族在东海省没有根基,但姑父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坐镇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信号——这是在告诉东海省的所有势力,丁家要正式干预这里的局势了!”
“所以,现在该做的不是我们去讨好任何一方、左右逢源,而是沉下心来保持定力,做好自己的事。”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做好自己的事?”丁之英还是有些焦虑,眉头拧得更紧了,“可咱们家在东海省毫无根基啊!你姑父虽说位高权重,但身边连个知根知底、值得托付大事的人都没有。那些下属要么是书记的人,要么是省长的人,还有些是中立观望的,谁知道哪个是真心实意,哪个是虚与委蛇?没有自己人,光靠自己硬扛,怎么做得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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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缓了语气,娓娓道来:“姑姑,我先问您两个问题——什么叫知根知底?什么叫值得依赖?”
不等丁之英回答,他便接着说道:“之前王建军跟我说过,官场最是复杂,知人知面不知心,与人交往时,万万不可全抛一片心。这话确实在理,官场里从不缺两面三刀的人,他们表面上对你全心拥护、唯命是从,可一旦自身利益受损,或者别人抛出一点诱惑,跑得比谁都快。这样的人,就算跟你相处再久,也算不上知根知底,更谈不上值得依赖。”
秦向阳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认为,当下姑父最该做的,不是急着划分派系、拉拢人心,而是抛开所有纷争,一门心思干工作。”陈光明的目光愈发坚定,说道:
“东海省的绝大多数官员,本质上还是心胸坦荡、胸怀理想的。他们之所以会陷入站队的困境,不过是被当前的局势裹胁。”
“只要姑父揣着一颗为人民服务的真心,踏踏实实为东海省谋发展,把经济搞上去,把民生福祉提上来,那些真正有理想、有抱负、想干实事的官员,自然会看清方向,主动聚集到姑父身边。”
丁之英愣了愣,追问道:“可怎么分辨哪些人是真心想干实事,哪些人是冲着咱们丁家的势力来攀附的呢?”
“这就需要在工作中慢慢试探了。”陈光明解释道,“姑父在推进工作的时候,不妨多观察、多留意。看那些官员做事的出发点是什么——是为了东海省的百姓,为了地方的长远发展,还是为了自己的政绩,为了个人的私利。”
“若是遇到难题就推诿扯皮,看到好处就抢着上前,这样的人定然不可信;反之,那些愿意沉下身子攻坚克难,不计较个人得失,始终把民生放在首位的人,就算现在不是咱们的自己人,也值得姑父用心结交、重点培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姑父保持中立、专注工作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姿态。这会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看清,跟着姑父不用卷入派系斗争,只需安心干事;也会让书记和省长明白,姑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拉拢或打压的对象,想要推动东海省发展,最终还是要和姑父合作。”
“等到姑父把工作做出了成效,威望树立了起来,自然就掌握了主动权,到时候不是姑父要去站谁的队,而是他们都得看姑父的脸色行事。”
秦向阳听完,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赞许道:“好小子,说得好!你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我。”
“之前我总陷在‘选边站’的死胡同里,反倒忽略了最根本的道理——为官者,终究要以实绩立身,以民心为本。”
见陈光明得到秦向阳的赞许,丁之英得意地笑着说,“那是,也不看看光明的姑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