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观望。”她最终决定，“看看他得了龙脉加持后，会做出什么选择。也看看……这长白山的浑水里，还会跳出多少鱼来。”
同心佩依旧发烫，提醒着她石窟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而绾绾，这个最危险的猎手，选择了继续潜伏。
石窟之内，袁青诀的神念被卷入那浩瀚的意念洪流。
他“看”到了万里江山的轮廓，山河壮丽，城池星罗；他“感受”到了四季更迭，春耕秋收，生民劳作；他“听”到了市井喧嚣，边关号角，朝堂争辩……无数模糊的人影、纷杂的念头、炽热的情感、沉重的苦难……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而来。
袁青诀的道心在这洪流中剧烈震颤，他坚守本心，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波起伏，却未被彻底吞没。他体会到了“天下”二字的真正重量，那不仅仅是疆域版图，更是这无数生灵的聚合。他那因郯城之劫而愈发强烈的“济世安民”之念，与这浩瀚的“天下”意念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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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洪流退去。
袁青诀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江山社稷的倒影，额间已布满细密汗珠，神魂传来阵阵虚弱之感，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饱满与通透。
也就在他神念收回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却本质极高的金色流光，悄然依附而来，无声无息地与他自身的气息缠绕、融合。
没有带来任何修为上的提升，但袁青诀敏锐地察觉到，自身某种无形的“势”发生了变化。仿佛冥冥之中，他与脚下这片土地、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一丝。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感”油然而生，似乎未来行事，会更容易得到某些机缘的眷顾。
这并非强行赋予的力量，而更像是一种“认可”，一种“契合”。仿佛他之前救助郯城灾民、立志反清复明的行为，暗合了某种潜在的“民意”或者说“天道”倾向，此刻通过接触龙脉，得到了微弱的反馈与加持。
气运初显，带来的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更深的思索。
袁青诀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财宝，最终落回奔流不息的龙脉之上。现在，他必须做出抉择，如何利用眼前这一切？
抉择一：直接动用财富，招兵买马，即刻起事？
抉择二：尝试引导、削弱甚至破坏龙脉，动摇清廷国本？
第一个选择，仓促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第二个选择，强行破坏龙脉可能引发更大浩劫，与他的道心背道而驰。
那么，师尊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
袁青诀回想起张玄的嘱托，“宿命在凡尘”、“道在天下”、“反清复明的千斤重担”。师尊是让他来“承担”，而非“挥霍”；是让他来“布局”，而非“赌博”。
思路逐渐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箱笼之间。目光掠过那些过于扎眼、容易追查的官制银锭和特定制式的珠宝，最终停留在一些东西上：一些形制古朴、没有明显标记的金锭和金饼；一些封装完好、内容涉及百家学问、地理杂记的古籍孤本；还有一些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但并非宫廷御制的玉器摆件。
“首先，需转移部分易于携带、不易追查的珍宝出去。”袁青诀心中定计，“以此作为联络张公、李公，重聚旧部，建立初步情报网络和秘密据点的资本。”
但更重要的是此地本身！
这处龙脉石窟，其战略价值远超那些财宝！
“此地，必须掌控在手！”袁青诀目光锐利，“需在此设立一个绝对隐秘的基地。留下最可靠的人手，一方面守护入口，防止被清廷或其他势力发现；另一方面，则要尝试长期观察、研究龙脉的变化。这里，将是我们未来事业最核心的‘底蕴’！”
想通此节，袁青诀心中豁然开朗，那股因气运加身而产生的“顺畅感”似乎也更明显了一些。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漫，凶险未卜，但至少此刻，他明确了方向。
而就在他开始甄选首批要带走的物品时，冰瀑之外的绾绾，通过同心佩感应到了他心绪的平定与决断。
“已经做出选择了么……”绾绾低声自语，“看来，这局棋，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她望向北方更深的林海，那里，似乎有别的气息正在靠近。
长白山的水，果然开始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