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着个半旧的油壶,铜嘴磨得发亮,壶身上沾着油渍。
她一步一顿地往前走,脚后跟在黄土路上蹭出长长的印子。
林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他和吴秀英对视一眼。
"行尸。"吴秀英低声道,"皮肉没烂透,被驱使着的。"
林泽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可一个行尸,提着灯油壶,要做什么?
老妇人已经走到了隔壁一户的窗台下。她停下脚步,机械地抬起手,拿起窗台上的油灯,用一根细竹签往灯里挑了挑灯芯,又拧开油壶盖,往灯里添了几滴油。
动作熟练而僵硬,添完,她把灯放回原位,继续往下一户走。
"跟上。"林泽低声道。
他们不远不近地跟在老妇人身后,看着她一户一户地走,一盏灯一盏灯地添。
越跟,林泽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灯不是随便点的。每户正屋的窗台上一盏,位置、高度几乎一模一样,灯焰也不晃,在风里稳稳地燃着。
火光偏青,不是寻常油灯的暖黄色。
走到第三户时,林泽凑近了闻了闻。灯油的味道飘出来,混着一股极淡的腥甜,不是寻常豆油或菜籽油的气味。
"灯油里掺了东西。"
"有尸油,还有别的药。"白未晞站在一侧,出声道。
吴秀英也闻了闻,脸色微凝:"尸油点灯,是养邪的路子!"
老妇人已经添完了半条村子的灯,她的动作始终如一,没有半点变化,也从未看他们一眼。
对她来说,白未晞他们就像不存在一样。
"看上去并未开智,"林泽语气里带着不解,"怎么会懂得养邪?"
"不是她养的,是有人让她做。"白未晞说。
林泽心里一动。他环顾四周,紧绷起来,“那幕后之人可是在此处,他是否已经知道我们进村了。”
“不如我们直接毁掉这些灯,将他逼出来!”吴秀英提议。
"先不急。" 白未晞道。
她看着老妇人的背影,那具行尸正提着油壶,机械地往下一户走。
"这村子里的活气,只渗出来一丝。" 白未晞的声音很淡,"被什么封住了,先跟住这个妇人。"
林泽和吴秀英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不远不近地跟在老妇人身后。
老妇人添完了半条巷子的灯,又拐进另一条巷子,动作始终如一,没有半点变化。
"白姑娘见多识广," 林泽一边跟着,一边问,"可知道这些灯养的是什么?"
"这些灯聚了特定的怨气过来," 她缓缓道,"形成阴煞。"
"阴煞?" 林泽眉头一皱。
阴煞不是鬼,不是尸,也不是妖,是怨气在特定条件下凝结而成的东西,介于虚实之间,极难对付。
"但至于是何种阴煞," 白未晞顿了顿,"现在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