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溥怒极反笑:“难以定论?你身为司天监监正,拿着朝廷的俸禄,连天象真伪都无法定论,留你何用?”
赵延义被训得脸色发白,知道今日若是不给出个说法,定然过不了关。他偷眼瞥了一眼垂帘后的符玉盏,又看了看怒目圆睁的王溥,最终心一横,索性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苦笑一声道:“王相,您是托孤重臣,执掌朝政;太后与官家是天下之主,顺应天命。臣……臣这里全听朝廷的意思!”
这话一出,满殿顿时一片哗然。文臣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赵延义竟如此没有骨气,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魏仁浦气得冷笑:“赵监正,你这是司天监该有的态度吗?天象自有其理,岂是‘听朝廷意思’便能随意定论的?分明是尸位素餐!”
“魏枢密息怒!臣并非尸位素餐,只是此事太过重大,且天象异动确有观测记录,李学士所言并非虚言;可迁都之事关乎国本,臣又不敢妄言天命……”
赵延义絮絮叨叨地辩解着,始终不肯明确表态,只在中间和稀泥。
垂帘后的符玉盏端坐着,心中已有了计较:迁都之事牵连甚广,文臣武将对立已明,绝非今日一朝一夕便能彻底敲定!
想到这里,符玉盏对着阶下侍立的内侍张德均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张德均躬身接过,轻手轻脚地走到龙椅旁,将纸条送到郭宗训手中。
七岁的郭宗训虽年幼,却也从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看出了些许端倪。文臣们的据理力争、武将们的凛然相向,足以说明迁都之事绝非小事。
他接过纸条,低头快速扫了一眼,稚嫩的脸庞上努力挤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庄重,清咳一声,脆生生的声音响彻大殿:“诸位大臣,迁都之事关乎国本,非同小可,容朕与太后再行商议,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小手紧紧攥着纸条,继续说道:“今日朝堂议事已毕,若是无其他紧要之事,诸位大臣先行退朝吧!”
这话一出,殿内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范质、王溥等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虽未阻止迁都之议,但至少争取到了缓冲时间,不至于被仓促定夺。他们对视一眼,纷纷躬身行礼:“臣等遵旨!”
杨骏看着龙椅上的幼主,又瞥了一眼垂帘后那道模糊的身影,心中了然,此等大事,绝不会一次朝会就能定下来的,他也跟着躬身行礼:“臣遵旨!”
……
文臣武将们鱼贯而出,殿外的寒风卷起袍角,带着初冬的凛冽。杨骏刚踏出大殿门槛,便见范质独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宫阙的轮廓,神色沉凝。他脚步一顿,主动走上前,拱手问候:“范相。”
范质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落在杨骏身上,他沉默片刻道:“杨都点检,迁都之事,从传国玉玺重现,到李学士、钦天监佐证天象,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怕是你在幕后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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