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朕不甘心。”李金刚喃喃,“我怎么会就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手里?就败在那什么……火炮,陌刀?”
他转身,眼中火焰炽烈:“朕还没输!京城高池深,存粮可支半年!朕还有一万禁军,还有满城青壮可征!据城死守,未必不能等到各路勤王之师!”
“陛下,”一个从夏州一直跟随的老臣子张邯终于开口,声音发苦,“赵暮云的火炮之威,马元帅的战报里写得明白……”
“城墙再厚,恐也难挡轰击。且如今消息传开,周边州县皆观望不前,勤王兵马……怕是难指望啊!”
“那就想办法守!”李金刚怒吼,“传令工部:三日之内,给朕想出加固城防、对抗火炮的办法!想不出,全部下狱!”
张邯苦笑:“陛下,工部那些匠人,连火炮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如何……”
“那就去找!”李金刚眼中闪过狠厉,“旧人、旧图纸给朕翻出来!悬赏万金,有能献策破炮者,封侯!”
众臣面面相觑。
且不说三日之内能否找到破敌之法,就算真有,又来得及么?
“陛下,”冯亮硬着头皮再次叩首,“赵暮云的先锋骑兵,五日内必抵城下。届时围城之势一成,就算想走也……”
“不如趁今夜,由老臣组织死士护驾,轻车简从,连夜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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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当逃兵!”李金刚拔剑,剑锋在青石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谁再言逃,立斩!”
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李金刚沉重的喘息声。
他走回龙椅,却并不坐下,只是死死握着剑柄。
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声阴冷瘆人。
“既然你们怕,朕就让全城的人都怕。”他缓缓道,“传旨:即日起,洛阳闭城,许进不许出。”
“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斩立决。凡适龄男丁,一律编入守城队,违令者,斩!”
“陛下,如此高压,恐生内乱啊!”张邯老泪纵横。
“乱?”李金刚眼神疯狂,“那就杀!杀到没人敢乱为止!另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将关押在天牢的胤家余孽、前朝旧臣,全部押上城头。”
“赵暮云若敢攻城,朕就一个时辰杀一个!”
众臣骇然失色。
这是要赌上最后的人性,做最毒的胁迫。
他要用人质逼赵暮云减缓攻势,或者至少,在天下人心中埋下一根刺。
若赵暮云不顾胤家皇族死活强攻,便是无情无义;若因此延误战机,便是妇人之仁。
无论怎样,李金刚都要在绝境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都听明白了?”李金刚厉喝,剑尖扫过众臣低垂的头顶,“要么随朕死守,要么现在就去死。选。”
无人敢动。
“滚去准备!”
众臣踉跄退出,殿门重重关上。
紫宸殿内,只剩李金刚一人。
他走到殿侧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着龙袍、鬓角已白的身影。
五十八岁,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
三年前,他也曾意气风发,以为能终结乱世,开创太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龙椅成了囚笼,权柄化作枷锁?
是从猜忌第一个功臣杨岩开始?
是从用屠刀平息第一句异议开始?还
是从坐在这个位置上,再也听不到真话的那一天开始?
镜中人对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就一起毁灭吧。
既然这江山不再姓李,那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得到它。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今日,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