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漠北,左贤王庭。
兀术派出的使者,在四月二十五抵达云州。
云州守将田庆接见使者时,脸色阴沉。
三个月前,就是这左贤王率十万大军攻打云州,在飞狐岭被他设伏击退。
那一战,云州军伤亡巨大,李懋还负伤差点阵亡。
“左贤王有何话说?”田庆冷冷道。
使者恭敬献上礼单:“大王愿与大胤永结盟好,愿上表称臣,永为北藩。这是贡品清单:良马千匹,牛羊万头,貂皮五千张。还有……去年从云州掳去的大胤匠人三十七名,书生二十一名,全部送回。”
田庆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条件呢?”
“只求开关互市,许我部族一条生路。”使者跪地,“从今往后,左贤王部绝不再南下一步。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田庆沉默。
他明白兀术的算计——赵暮云一统天下已成定局,此时归顺,还能讨个封号,得些好处。
若等赵暮云平定中原,腾出手来北伐,左贤王部恐怕就要步右贤王后尘,被赶到西域去了。
“此事我做不了主。”田庆缓缓道,“但礼单我收下,人我也收下。我会奏明大将军,请大将军定夺。在大将军旨意到来前,你们的人,不许靠近长城百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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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使者连连磕头。
送走使者,田庆走到城头,望着北方茫茫草原。
副将问:“将军,真要接受他们归顺?”
“为什么不?”田庆冷笑,“大将军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无休止的战争。兀术既然服软,我们也不必赶尽杀绝。等大将军定鼎中原,我们再慢慢收拾这些胡人。”
他顿了顿:“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传令各关隘:加强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不许放一个胡人入关。”
......
四月二十六,荆襄,襄阳府。
节度使刘嵩在府中宴请幕僚。
酒过三巡,刘嵩举杯:“诸位,大将军洢水大捷,天下将定。我荆襄归顺大将军,实乃明智之举。来,为大将军贺,为大胤贺!”
众人举杯同饮。
席间,有幕僚低声问:“大人,如今大将军势大,陛下又下旨封摄政王,总领军政。将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刘嵩放下酒杯,看了那人一眼:“这话,以后不要再问。”
他环视众人:“我告诉你们——这天下,是大胤的天下,是胤家的天下。陛下是君,大将军是臣,此乃纲常,不可乱。至于其他……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可若是大将军真有那个心思……”
“那就更不该我们操心!”刘嵩厉声道,“我们荆襄要做的,就是忠于大胤,忠于陛下,忠于大将军。其他的,听天由命。”
他缓和语气:“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站错队,担心将来被清算。但我告诉你们——大将军不是李金刚,不会鸟尽弓藏。”
“只要我等尽忠职守,安抚地方,发展民生,无论将来谁坐那个位置,都不会亏待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
刘嵩望向北方,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他确实不担心赵暮云会亏待他——赵暮云的胸襟,他看得清楚。
但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皇帝与大将军之间,那道微妙的裂痕。
裂痕现在看不见,但总有一天会显现。
到那时,他们这些臣子,该如何自处?
“罢了,不想了。”刘嵩摇头,举杯再饮,“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心存忠义,行事正道,上天总会给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