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英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得分明。
柳叶的进步是实打实的,虽然距离真正的高手差得远。
但这半个月的苦练,至少让他从一个纯粹的门外汉,变成了一个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入门学徒。
更让她觉得好笑的是程务挺。
这小子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每次对练结束,他看柳叶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优越感。
训练间隙,他总会找借口溜达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庭院各处,大概是在勘察地形。
吃饭时,他对柳叶谈论的竹叶轩商船,港口调度之类的话题支棱着耳朵听得格外仔细。
自以为在刺探核心机密。
贺兰英趁程务挺又一次勘察地形走远,凑到刚歇气的柳叶身边,低声嗤笑。
“你这傻乎乎的陪练,每天眼珠子滴溜乱转,怕不是把你晾在竹竿上的咸鱼干,都当成了军事布防图吧?”
柳叶接过她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大口,嘿嘿一笑,抹了把下巴的水渍。
“随他去。”
“小孩子过家家,图个热闹。”
“他写的越起劲,他爹在长安越闹心,不是挺好?”
他眼神里透着一丝促狭,看着远处正煞有介事地研究一棵芭蕉树的程务挺。
这小子耿直得有点可爱,每天像完成作业一样写情报,反倒成了柳叶岭南生活的额外调剂。
日子就在这种略显奇特的节奏中滑过。
白天是汗流浃背的练功和对练,下午柳叶处理些简单的事务,或者看看贺兰英找来的拳经散手。
程务挺则兢兢业业地扮演着陪练和卧底的双重角色。
晚上回到厢房,必定在灯下奋笔疾书。
“父亲大人亲启,儿今日观柳叶习武,其力弱步虚,招式花哨不实,绝非高手,儿与之对练,轻松压制。”
“今日柳叶谈及广州港新增两艘大福船,似有扩充运力之意,恐为垄断海贸之先兆。”
“柳叶与贺兰英关系密切,常在庭院私语,内容不详,但观其情状,似远超师徒。”
“别苑防卫松散,仅寻常护卫数人,儿若寻得良机。”
他写这些的时候,内心充满了自我感动和使命感。
想象着父亲收到这些宝贵情报时的赞许,仿佛自己已是深入虎穴的孤胆英雄。
他甚至隐隐觉得,柳叶对自己还挺信任,这让他那份卧底的成就感更强了。
这天下午,闷热难当。
树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
李承乾带着贺兰楚石又溜达到了别苑,脸上挂着百无聊赖的表情。
一进门就嚷嚷。
“柳大哥呢?闷死了!”
“程处默呢?还有那个傻大个呢?找地方喝酒去!”
正巧程处默也在前院溜达,闻言立刻响应。
“太子殿下英明!”
“这鬼天气,就该找个阴凉地方喝点冰的!”
“程务挺,别窝着了,走,太子殿下有请!”
程务挺正琢磨着今日无事可禀,听闻太子召唤,心里有点忐忑,但又不敢拒绝,只得跟着去了。
柳叶正靠在躺椅上翻看一本账册,闻言摆摆手。
“去吧去吧,少喝点,别惹事就行。”
他对李承乾带程务挺出去毫无意见,甚至有点期待这傻小子喝多了能说出什么金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