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似乎也冲淡了心头那点郁结。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酒肆里,异域的音乐若有似无。
三个年轻人,在这远离长安喧嚣的岭南酒肆里,推杯换盏,谈论着长安的风浪。
却已不再将其视为惊涛骇浪,更像是在品味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别苑内,柳叶终于熬过了贺兰英的折磨。
天色已近黄昏,晚霞给庭院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草草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舒适的素袍,感觉浑身骨头都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又酸又软,却又隐隐有种奇异的舒泰感。
他回到书房,拿起王玄策送来的信匣。
匣子里躺着好几封印泥各异的信笺。
他随手拨弄着,目光扫过上面的署名,全是重量级人物。
他拣出那封封口盖着独特龙纹印泥,纸张最为考究的信。
展开,李世民的笔迹跃然纸上,字迹沉稳有力,透着帝王威仪。
内容简洁明了。
“岭南湿热,卿且暂居休养,长安诸事喧嚣,待尘埃稍定,自有分晓。”
“新粮试种,烟草培植,关乎国本,卿当用心,勿忧勿念。”
柳叶逐字看完,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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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陛下是要他继续待在岭南,远离漩涡中心,静观其变。
既是保护,也是让他把核心的新事物牢牢抓在手里。
看来长安那帮愣头青的蹦跶,在陛下眼里,确实还够不成真正的威胁。
...
转眼之间,五月到了。
岭南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蝉鸣像永不停歇的破锣,敲得人心烦意乱。
往年这时候,柳叶屋里硝石制的冰块堆得小山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冻在里面。
可今年不同了,冰还是用着,但人却总在屋外晃悠。
“柳叶,卯时一刻了!”
贺兰英清亮的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
“再磨蹭,今日马步加一刻钟!”
柳叶把脸埋进冰凉的蚕丝被,痛苦地呻吟一声。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雷打不动,天不亮就被这小姑奶奶从被窝里揪出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每天都在哀嚎重组,但奇妙的是,以往那种盛夏时节的绵软无力感真减轻了不少。
至少现在站在烈日下,不会觉得下一刻就要融化。
他认命地爬起来,套上轻薄的练功服。
推开门,贺兰英就站在晨光熹微的庭院里,额角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显然已经自己练过一轮了。
她脸上没了前阵子的沉郁,嘴角微微上翘。
那股子熟悉风风火火劲儿,又回来了。
“看什么看?快走!”
贺兰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朝后院演武场走去。
柳叶揉着惺忪的睡眼。
这丫头,折腾我反倒把她自己折腾精神了?
演武场边高大的椰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清新味道。
柳叶深吸一口气,开始今日份的站桩。
汗水很快顺着脖颈流下,大腿肌肉火烧火燎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