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英面无表情,走到柳叶正面,直视着他因用力而有些憋红的脸。
“根基不稳,学什么都白搭。”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几分。
“咬牙挺住,呼吸放长,意守丹田。”
就在这时,演武场的月洞门处传来一声极力压抑但没完全憋住的抽气声,像是被人猛地捂住了嘴。
柳叶和贺兰英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王玄策一身风尘仆仆的葛布短袍,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正站在门口。
他一手捂着自己的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看着场中形象全无,汗流浃背的大东家,一张脸憋的通红。
贺兰英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竹棍下意识地指向门口方向。
柳叶倒是趁着贺兰英分神,赶紧悄悄活动了一下快要抽筋的小腿,心里暗骂。
王玄策你这混小子,来得可真是时候!
看我出丑是吧?
他努力想板起脸,奈何汗水糊了一脸,气势全无。
“有事说事!”
王玄策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放下手,努力把嘴角那抹笑意压下去,快步走进来。
边走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匣子。
“大东家,长安的信!”
“刚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好几封。”
他把信匣双手奉上,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柳叶那两条明显在发抖的腿上瞟,嘴角又有上扬的趋势。
柳叶如蒙大赦,立刻收了桩功,也顾不上形象了,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石墩上,大口喘着粗气,接过匣子。
贺兰英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再逼他站回去。
柳叶揉着酸胀的大腿,感觉骨头缝都在叫嚣。
他一边拆着油布包,一边没好气地对王玄策挥挥手。
“行了行了,东西送到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耽误我练功。”
王玄策看着大东家那副累瘫的模样,再看看旁边抱着胳膊,一脸严师表情的贺兰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嘴。
“是是是,大东家勤勉,属下佩服!”
“属下这就告退,不耽误您强身健体!”
说完,也不等柳叶再赶,忍着笑,脚下抹油般溜出了演武场,心里乐开了花。
堂堂竹叶轩大东家,被贺兰英训得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这画面够他乐呵半年!
贺兰英看着王玄策溜走的背影,又看看毫无形象瘫坐喘气的柳叶,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绷紧了。
“歇够了?接着站。”
柳叶哀嚎一声,认命地撑着石墩站起来,重新摆好那要命的姿势。
心里把王玄策骂了八百遍。
王玄策刚狼狈地窜出别苑大门,差点一头撞进正要往里走的两个人怀里。
“哎哟!谁啊,这么冒失!”
来人被撞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嘟囔着。
王玄策定睛一看,乐了。
来人正是太子李承乾。
这家伙穿着一身簇新的云锦常服,玉冠束发,眉眼间自有一股贵气。
只是那眼神飘忽,带着点百无聊赖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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