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钱袋子是那么好管的?烫手得很。”
“让他再飘会儿,也让他看看,海上的风暴过去了,陆地上的风’可一点不比海上小。”
“这人气,就是第一课。”
李承乾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柳大哥又在打哑谜。
他挠挠头,不再问了,反正柳大哥总有他的道理。
楼下的人潮涌动,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王玄策感觉自己像一艘搁浅在狂热沙滩上的破船,被无数热情的浪花拍打着,快要散架了。
他一边极力应付着,一边心里叫苦不迭。
看戏看够了吗?
快救命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楼里的柳叶已经续了第二壶茶,还饶有兴致地让伙计上了碟岭南特色的椰子糕。
李承乾也从最初的郁闷无聊,发展到开始猜测楼下哪个大娘的手劲儿最大,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楼下的喧嚣声浪渐渐小了下去。
只见王玄策满头大汗,衣衫都有些不整,几乎是杀出重围。
他一边狼狈地拱手告罪,一边瞅准人群的空隙,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了出来,朝着望海楼的方向拔腿就跑。
他冲上二楼雅间,连门都忘了敲,一把推开,带着劫后余生的狼狈闯了进来。
看到柳叶和李承乾一个悠闲品茶,一个托着腮帮子看街景,桌子上还摆着吃剩的点心渣子,王玄策那被晒得黝黑的脸膛都差点憋红了。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想抱怨又不敢,只能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您二位,喝得可还尽兴?”
那眼神里的幽怨,浓得化不开。
柳叶放下茶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脸上笑意加深,带着几分促狭。
“哟,王掌柜回来了,这岭南的民风,够热情的吧?”
“人家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让你享受享受英雄的待遇,怎么还委屈成这样?”
王玄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空着的椅子上,端起李承乾面前那壶还没倒完的凉茶,也不用杯子,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灌起来。
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现在只想用凉水,浇灭心中的燥热。
王玄策一口气灌了大半壶,才重重地把茶壶顿在桌上,带着怨气地哈了一声。
他喘着粗气,看着柳叶,眼神复杂。
“大东家,您就别消遣我了。”
“这哪是享受,简直比被海盗追着跑还累人!”
“下回出门,我宁可脸上抹锅底灰!”
他心里哀嚎,英雄不好当啊!
这万众瞩目的滋味,简直是要命。
柳叶哈哈一笑,正要再逗他两句。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阵急促得几乎要踩空的脚步声。
“驸马爷!”
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冯智戴脸色煞白地闯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那身平日里讲究的锦袍,也沾了些灰尘。
气息还没喘匀,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焦虑,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
柳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微蹙。
“智戴?怎么慌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