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像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王玄策？真是他！”
“哪儿呢？让我看看！”
“王掌柜，是王掌柜！”
瞬间，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住，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路人，小贩，店铺里的伙计，甚至连二楼临窗喝茶的客人也探出头来。
好奇的目光像无数道探照灯，齐刷刷打在王玄策身上。
“王掌柜，您真绕着天地走了一圈？”
“王掌柜，海上真有比船还大的鱼吗？”
“王掌柜，多亏了您啊！”
“免了俺们家一年的粮税，俺家婆娘让我给您磕个头！”
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说着就要往下跪。
“王掌柜，我家小子可崇拜您了，您给摸摸头吧！”
一个妇人把孩子往前推。
王玄策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回到来大海上，不同的是，他不是在船上，而是成了一条风雨飘摇中的小船。
被热情的人群推搡着，无数只手伸过来想碰碰他，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涌来，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
他手足无措，想解释两句，声音立刻被更大的声浪淹没，只能努力维持着站姿，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不停地拱手作揖。
“诸位，诸位乡亲！”
“抬爱了，抬爱了！”
“都是托陛下的洪福，托大东家的筹划，伙计们齐心。”
他想找援兵，抬眼望去。
前方哪还有柳叶和李承乾的影子？
不远处的望海楼二楼雅座，临街的窗户支开了一条缝。
柳叶惬意地靠在窗边酸枝木椅上，手里捻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眯着眼看着楼下那团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球。
“啧啧啧，瞧瞧咱们的王大掌柜，这人气！”
他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李承乾坐在他对面，伸着脖子往下看，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一群没见识的！”
“我这么大个太子杵在这儿，他们居然当看不见？”
“都围着那黑炭头转悠去了！”
“我的仪仗不比他威风？”
他越想越郁闷，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震得杯子一跳。
柳叶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甩出一句。
“闭嘴，喝水。”
李承乾一噎，悻悻地缩回脖子，抱着自己的杯子猛灌了一口，心里还是不服气。
哼，不就是环球了一圈吗？
我要是去，肯定比他风光！
不过，那海上的苦，想想好像也挺吓人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楼下的王玄策，心里那点小小的嫉妒，又掺进了一丝丝同情。
“柳大哥。”
李承乾凑近点，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说等玄策回来，就让他当二掌柜，管竹叶轩的钱袋子吗？”
“我看他这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人也稳重了，啥时候让他上任啊？”
“省得他天天上街被人当猴儿看。”
柳叶用小指轻轻刮着杯沿，看着楼下王玄策狼狈地从一个热情大娘手里抽回差点被拽掉的袖子，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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