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借此安抚民心,表明朝廷的高度重视。
谁知效果截然相反!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佛祖舍利要没了!”
“被朝廷收走了!”
城隍庙前,一个穿着破袄的老汉捶胸顿足,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
“没了舍利镇着,咱们竹山县要大祸临头啊,天要塌了!”
“我就说那柳驸马看着和气,心肠怎么这么硬!”
卖豆腐的王婶叉着腰,对着县衙方向啐了一口。
“那可是咱们竹山几百年的命根子!”
“他一句话就要拿走?”
“这不是要绝我们的活路嘛!”
“去年大水,要不是慧敏禅师供奉着舍利跪求佛祖保佑,咱们县早淹没了!”
“前年闹瘟疫,也是舍利的佛光庇佑才平息!”
“对对对!”
“我儿子那年从山崖上摔下来,骨头都断了,慧敏禅师用供奉过舍利的净水给他擦身,愣是捡回一条命!”
“不能交!”
“死也不能交出去!”
恐慌迅速发酵成愤怒和抗拒。
一切奇奇怪怪的口号,开始在一些激愤的乡绅和信众中流传。
甚至有老人妇人自发聚集在华严寺前,焚香祷告,哭声震天,祈求佛祖显灵,护佑圣物留在竹山。
这股汹涌的民意,像一块巨大的石头,重重压在郑万里心头。
柳叶和李承乾走了,留下这烫手山芋,他却得天天面对这群情激愤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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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郑万里那张原本还算富态的脸,几天工夫就塌陷下去,眼袋发青,嘴角起了燎泡。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正伏案研究一卷陈旧地图的狄知逊团团转。
“狄大人,您行行好,等案子破了,舍利子找回来,您可得在驸马和太子面前美言几句啊!”
“千万千万求他们把舍利子还给咱竹山吧!”
“下官,下官给您磕头了都行!”
狄知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房州与竹山交界处的一片山区标记上,头都没抬。
“郑县令,稍安勿躁。”
“案子未破,舍利下落不明,谈这些为时尚早。”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早了狄大人!”
郑万里急得直拍大腿。
“您是没看见外面那阵仗啊!”
“再这么下去,下官怕激起民变啊!”
“那些百姓现在看县衙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下官这官帽事小,就怕万一有人煽动,出了乱子,谁也担待不起啊!”
狄知逊终于抬起头。
“郑县令,本官职责是查清此案,追回失物。”
“至于圣物最终归属,自有朝廷法度,非你我所能置喙。”
“驸马之言合乎律法,亦是为地方长远安宁计。”
“安抚民心是你的职责,而非在此干扰办案。”
他顿了顿,语气略缓。
“与其忧心结果,不如全力助我破案。”
“贼人一日不擒获,舍利一日不归,竹山县才真的一日不得安宁。”
“孰轻孰重,郑县令当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