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长驱马靠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他是个在河西走廊跑了十几年的老行伍,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风霜。
“嗯,让大家打起精神,这段路不太平。”
“水囊都检查过了?夜里值哨的班次排双岗。”
“放心,都安排妥当了。”老张拍了拍腰间的水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鬼地方,水比金子还金贵。”
商队缓缓前行,高大的双峰骆驼沉默地负重而行,偶尔甩动脖子发出沉闷的响鼻。
马车辎重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辙印。
许敬宗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路程和补给。
柳叶东家给的好东西就藏在几辆特制的马车夹层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
这趟差事,首要的是稳。
一连几天,除了风沙大些,倒还算平静。
直到第五天下午。
商队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行走,两侧是风化严重的雅丹土丘,奇形怪状,投下长长的阴影。
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尘土味似乎浓重了些。
许敬宗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久经世事磨砺出的直觉让他抬起了手。
“停下!”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前方和两侧的土丘顶上,毫无征兆地冒出了几十个身影!
他们动作矫健,穿着杂七杂八、与沙地颜色相近的破旧皮袄,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凶狠或贪婪的眼睛。
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沙匪!”
老张厉喝一声。
“结阵!护住车马!”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反应极快。
刀盾手迅速在外围结成一个半圆,将骆驼和马车护在中间。
弓弩手则依托车体,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指向那些居高临下的身影。
气氛瞬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许敬宗端坐马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包围过来的沙匪。
人数大概五六十,乌合之众,但胜在熟悉地形,又占了地利。
这些年跟着柳叶,什么阵仗没见过?
从江南的商战到长安的暗流,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舞文弄墨的儒生。
沙匪头目是个独眼汉子,骑着一匹矮壮的劣马,挥舞着一柄缺口长刀,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听不懂的胡语怪叫着:“货物留下!饶你们不死!”
回应他的是老张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放!”
嗡!
一片箭雨离弦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土丘。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沙匪惨叫着滚落下来。
但更多的沙匪借着土丘的掩护,怪叫着冲了下来,如同扑向猎物的鬣狗。
“稳住!别让他们冲散阵型!”
老张的吼声在喊杀声中依然清晰。
刀盾手怒吼着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