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人做谍子久了，很多都已经融入了各行各业，人心思变，逃脱身份者确实不少。”
杨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当下有了计较，便也不再多言。
他伸手撕下个鸡腿，递给李淑，调侃道：“快给我女儿尝尝，怕是都饿坏了吧！”
李淑如何不知道杨炯在调侃自己，白了杨炯一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嗔中带媚，看得杨炯心头一跳。
她接过鸡腿，小口吃了一下，细嚼慢咽，却只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
“怎么了？”杨炯疑惑，“不合胃口？”
李淑抬起那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杨炯，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这烧鸡没有烤鸭味！”
“啊？”杨炯呆立当场，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幻听了？”
“你这烧鸡没有烤鸭味！”李淑急得都快哭了，又重复一遍，眼圈儿当真红了起来，长睫毛上沾了细碎泪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杨炯这次听得清楚明白，没好气地笑骂：“李淑！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烧鸡没有烤鸭的味道？那要是有了你敢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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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李淑一脸委屈，鼻尖微微发红，“我就要吃烤鸭味的烧鸡！”
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明白过来，这怕是孕期雌激素紊乱，才导致这般无理的要求。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柔声道：“兰陵，你听我说，烧鸡就是烧鸡，烤鸭就是烤鸭，这世上哪有烧鸡吃出烤鸭味的道理？”
“我不管！”李淑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耸动，竟似要哭出来，“你答应给我做烧鸡的，可这烧鸡不是我想吃的味道！”
杨炯见她眼眶里泪珠儿直打转，心头一软，伸手揽住她的肩，哄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可这鸡已经做了，你多少吃些，明日我再给你做烤鸭，可好？”
“不要！”李淑扭着身子，“我就要今天吃！就要烧鸡有烤鸭味！”
杨炯一个头两个大，正不知如何是好，李淑忽然又转过脸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没有没有。”杨炯忙道。
“你就是有！”李淑抽了抽鼻子，“你们男人都不懂，我现在闻到油腥就想吐，可偏偏又馋得很。脑子里想着烤鸭的香味，可你偏做了烧鸡。这烧鸡闻着是香，可一入口，就不是那个味道……”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儿终于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杨炯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叹道：“我懂，我都懂。这样，你先吃几口包子垫垫，我这就想法子，让这烧鸡吃出烤鸭味来，可好？”
“真的？”李淑抬起泪眼，眼中满是期待。
杨炯苦笑：“我试试。”
他起身回到灶屋，取了半碗蜂蜜，又寻了些桂皮、八角，捣碎了拌入蜂蜜中。
回到正屋，他用小刷子将那蜜料细细刷在鸡身上，重新架在火上烤了片刻。蜜糖受热焦化，发出诱人的甜香，混着桂皮八角的辛香，倒真有几分烤鸭皮的风味。
“来，再尝尝。”杨炯撕了块鸡皮递过去。
李淑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好像……是有点烤鸭味了。”
杨炯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多吃些。”
李淑这才破涕为笑，小口小口吃起来。她吃了几口鸡肉，又吃了半个包子，喝了半碗粥，渐渐有了饱意。
杨炯见她吃得香甜，自己也胃口大开，将剩下的包子、鸡肉一扫而光。
饭毕，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李淑倚在竹榻上，一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忽然幽幽道：“你说，女儿将来会像谁？”
杨炯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像你好，聪明又漂亮。”
“不要像我。”李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像我太累。还是像你些好，没心没肺的，快活。”
杨炯知她又想起旧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李淑靠在他肩头，许久，忽然轻声道：“杨炯，我有时会怕。”
“怕什么？”
“怕这孩子生下来，会重复我的命运。”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怕她也要在权谋算计里长大，怕她也要面临那些不得已的选择。”
杨炯将她搂得更紧些，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不会的。”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传来夏夜的虫鸣，一声声，一阵阵，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忽然，李淑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直直望着杨炯：“那东西太亮了，你去让它灭了？”
杨炯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窗外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了满地，将院中的梅树、篱笆照得清晰可见。
“啊？！”杨炯彻底无语，“我的姑奶奶，那是月亮！我怎么让它灭？”
“我不管！”李淑撅起嘴，“它照得我睡不着，你去想想办法！”
杨炯看着她这副娇蛮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忽然心念一动，哼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让你作妖！”
说罢，杨炯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李淑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你……你干吗？”
“干！”
杨炯抱着她大步走向里间卧房，用脚踢上门。
屋内未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他将李淑轻轻放在床榻上，床板发出“吱呀”轻响。
李淑心跳如擂鼓，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羞红，却仍强作镇定：“你……你别乱来，我怀着身子呢。”
“我知道。”杨炯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我有分寸。”
说罢，杨炯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限的怜惜。
李淑起初还有些僵硬，渐渐地，身子软了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背，指尖无意识地抓皱了他的衣衫。
良久，杨炯才离开她的唇，沿着下颌一路往下，吻过纤细的脖颈，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李淑呼吸渐渐急促，胸脯起伏，藕荷色的衫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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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李淑声音发颤，却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杨炯不答，只继续往下。他的吻轻柔如羽，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温暖。
李淑身子一颤，眼中忽然涌上泪来，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窗外夜风拂过，院中的风铃叮咚作响，声音清脆空灵，一声声，像是敲在人心上。梅树的枝叶在风中轻摇，影子在窗纸上晃动，如一幅水墨写意画。
屋内渐渐响起细碎的声响，像是春蚕食叶，又像是雨打芭蕉。
李淑起初还咬着唇不敢出声，渐渐地，那压抑的喘息还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一声声，娇柔婉转，听得人耳热心悸。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冬日的梅花，在暖阳下缓缓绽放。花瓣舒展，花蕊轻颤，每一丝纹理都在颤栗中苏醒。
李淑的手指深深陷入杨炯的发间，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潮水缓缓退去。
李淑瘫软在榻上，浑身酥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胸口起伏，喘息未定。
月光照在她脸上，但见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春水盈盈，唇瓣微微肿起，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嗔了杨炯一眼，声音软糯无力：“冤家……哪里学的这些欺负人的法子……”
杨炯躺到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笑道：“自学成才。”
李淑轻捶了他一下，却连捶人的力气都没了，那拳头软绵绵的，倒像是抚摸。
她将脸埋在杨炯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窗外，月亮依旧高悬，清辉依旧满地。
李淑从杨炯怀中抬起头，又望向窗外那轮明月，忽然噗嗤一笑：“算了，让它亮着吧，还挺好看的。”
杨炯也笑了，在她额上亲了亲：“睡吧。”
李淑“嗯”了一声，闭上眼，不多时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杨炯却无睡意，只静静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
夜阑虫息，更漏遥闻。
杨炯悄然起身，为她掖好被角，见其寝安，方阖目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