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看房和询价,每一次都牵动着小米的神经。
她既要周到地安排每一次带看,尽可能地在其他买家面前维护李中源的利益和房子的价值,又要小心翼翼地把握分寸,避免给李中源造成“链家客户很多但都不靠谱”的印象,更不能让陈默那边觉得这套房子已经被“看烂了”。
她就像走钢丝一样,在业主、潜在买家和内心深处最期待的陈默之间,努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李中源的焦虑也与日俱增。
他给小米打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直接。
“米总,今天来看房的那位王总,到底有没有实力?我看他问的都是些边角料的问题。”
“那个东南亚的客户,资金问题到底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就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
“最近又有两家中介找到我,开出的条件很有吸引力。我跟你们链家的独家委托协议,可快要到期了。”
每一次,小米都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诚恳的态度安抚李中源,反复强调陈默这边的“极高诚意”和“强大实力”,请求他再多给一点时间。
她甚至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侧面了解李中源那个创业项目的进展情况,得知似乎已经到了融资的关键时刻,对资金的需求非常迫切。
这也解释了李中源为何越来越沉不住气。
压力,像不断上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小米。
她开始失眠,即使睡着了,梦里也全是房子、报价、陈默和李中源。
她知道,那个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平衡被打破的时刻,在一个闷热的下午骤然来临。
小米接到李中源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米总,下午有没有空?
有位蒋先生,通过别的渠道找到我,他对房子很有兴趣,想直接跟我面谈价格。
你一起过来吧。”
小米心中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有买家绕开了中介,直接联系上了业主。
这在顶级房产交易中并不罕见,但通常意味着中介前期的工作很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中源愿意叫她一起去,已经是看在链家前期投入和独家委托协议尚未到期的情分上了。
“好的,李总。时间地点您定,我准时到。”小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也是最后一次在陈默出手前,稳住房源的机会。
谈判地点约在福田香格里拉大酒店的一间私密茶室。
小米提前十五分钟到达,整理好妆容和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而专业。
李中源和那位蒋先生几乎是前后脚到达。
蒋先生大约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中式盘扣上衣,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手串,眼神精明而富有侵略性。
他身后跟着一位提着公文包的助理,看起来像是律师或者财务顾问。
寒暄落座后,蒋先生开门见山,对房子的地段和重建质量给予了高度评价,然后报出了他的价格:
“五个亿,现金交易,税费各付。李总觉得如何?”
这个价格,比李中源的心里底线差了很多,而且“税费各付”意味着李中源实际到手的会更少。
李中源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满意。